身后，归墟冢的一切都消失了。
那些墓碑，那条虚无之河，那口被他一脚踹飞的青铜古棺，还有那个坐在棋盘前陷入沉思的玄袍男子，全都化作了虚影。
他穿过了黑暗。
这黑暗没有尽头，却在他脚下自动让开道路。
走了多久，他不知道。
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
直到某一刻，他停下了。
前方，出现了一团光。
不是刺眼的光，而是一种温和的、带着生机的光。
剑无尘看着那团光，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那是……执念。
一股不甘的、挣扎的、渴望活下去的执念。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团光。
瞬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一个少年，资质平庸，却渴望修仙。
一个少年，被心爱之人抛弃，却依然不甘。
一个少年，吞下一颗来路不明的丹药，想要逆天改命，却因药力反噬而死。
他的名字，也叫剑无尘。
“有意思。”
剑无尘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世界变了。
他站在一间简陋的木屋里。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桌子，几本泛黄的书籍。
窗外传来鸡鸣声，还有远处村民的吆喝声。
这是一个凡人的世界。
剑无尘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很粗糙，掌心有老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泥土。
他感受着这具身体。
没有灵力，没有神魂波动，甚至连最基础的气血都虚弱得可怜。
这是一具彻底的凡人之躯。
“原来如此。”
他从原主的记忆中，看到了一切。
这个世界，名为青云界。
修仙宗门林立，强者为尊。
原主剑无尘，是青云镇的一个普通少年，父母早亡，只有一个妹妹剑灵儿相依为命。
五年前，妹妹被一个路过的仙人看中，带走修仙，至今未归。
而原主，因为资质太差，连续三次参加宗门选拔都被淘汰。
他不甘心。
他想要修仙，想要去找妹妹，想要证明自己。
于是，他从一个游方道士手中买了一颗“筑基丹”。
那道士说，这丹药能让他一夜之间踏入修仙门槛。
原主信了。
他吞下丹药。
然后，他死了。
因为那根本不是什么筑基丹，而是一颗过期的、药性狂暴的废丹。
“愚蠢。”
剑无尘淡淡评价了一句。
但他没有嘲讽的意思。
对于凡人而言,这种选择并不奇怪。
他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阳光洒进来，带着泥土的气息。
远处是连绵的青山，近处是炊烟袅袅的村落。
这是一个平凡的、充满生机的世界。
与归墟冢的死寂截然不同。
剑无尘站在窗前，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神依旧空洞，却又仿佛在看着什么。
“这就是……凡人的世界。”
他轻声说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犹豫。
剑无尘转过身，看向房门。
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她穿着淡青色的长裙，容貌清秀，眉眼间带着一丝温柔，却又透着几分不自然的尴尬。
她看到剑无尘站在窗边，愣了一下。
“你……醒了？”
女子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
剑无尘看着她，从原主的记忆中找到了答案。
柳如霜。
原主的未婚妻。
准确地说，是曾经的未婚妻。
两人自幼相识，青梅竹马。
三年前，两家定下婚约。
但随着时间推移，柳如霜的修炼天赋逐渐显现，而原主却依旧是个凡人。
差距越来越大。
直到半个月前，柳如霜被无云宗选中，成为外门弟子。
她即将踏入仙途。
而原主，依旧是那个一无所有的凡人。
“嗯。”
剑无尘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柳如霜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组织语言。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剑无尘。
“无尘，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剑无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柳如霜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