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封天宗大殿内匆忙掠出两道身影。姜红衣与韩林一前一后赶到门外,前者脸色苍白如纸,眼见半空中杀气凛凛的两位老祖,又望见对面那座被一掌抹平的山峰,她猛地扑至剑无尘身前,双膝跪地。
“师父,是弟子之过!”她声音发颤,几乎语不成调,“方才修炼神通一时失控,才、才不慎毁了那座山……”
天上,玄阳真人与天风道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目中看出一抹荒谬。
“你?”天风道人白眉微挑,神识轻轻一扫便嗤笑出声,“一个金丹未结的小丫头,能一掌夷平千仞高山?小娃娃,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么?”
玄阳真人更是怒极反笑:“好一套唱念做打!真当老夫是那三岁稚童,任你糊弄不成!”
恰在此时,无云宗方向再度掠来上百道流光。云渺师太率众赶到,众人一眼望去,俱是倒抽凉气——
后山那座巍峨耸立的禁地灵山,竟已化为一个触目惊心的巨掌深坑。
“禁地……就这么没了?”
“整座山……一掌就平了?”
“究竟是何人所为?!”
柳如霜跟在师尊身后,怔怔望着那片废墟,又缓缓转头,看向远处台阶上那道连回头都不曾的白衣背影。
又是他。
一定又是他。
心中翻涌的早已不止怨恨,更有一股深沉的无力与悲凉。她不明白,昔日那个温润明朗的少年,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喜怒无常,手段凌厉,视万物如草芥。
剑无尘终于徐徐转身。
目光平静如古井,淡淡掠过天上那群如临大敌的修士。
“兴师动众而来,就为一座无名山峰?”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玄阳真人险些气炸肺腑。
“好一个封天宗主!”天风道人怒极反笑,“在你眼中,一座山自然不算什么!可那是我无云宗传承数百年的禁地灵山!”
“不必再装模作样!”玄阳真人戟指喝道,“旁人当你是个废物,老夫却看得明白——你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一个!扮猪吃虎,这套路你倒是熟稔!”
他口中厉斥,神识却再度死死锁住剑无尘,试图探出一丝破绽。
然而结果依旧。
空空荡荡,宛若凡人。
这反而让两位老祖心底寒意更浓。未知,才是最令人不安的。
柳如霜凝视着那张俊美却漠然的脸,唇咬得发白,眼中失望与哀戚交织。
你为何偏要如此……
“老夫不管你是真有修为,还是背后有人!”玄阳真人终是按捺不住,厉声道,“今日,你必须给出交代!”
天风道人亦向前一步,化神初期的威压轰然荡开:“玄阳道兄所言极是!先接我二人一击,再谈其他!老夫倒要看看,你究竟能藏到几时!”
话音未落,两人身形同时化作璀璨流光,一左一右,携崩山裂海之势直扑剑无尘!
这一击,志在逼出其底细!
然而——
就在两人冲至半途之际,身形却蓦地一滞。
仿佛撞上一堵无形壁垒。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伟力自九天轰然降临,恍若太古神山凌空压下,重重镇在二人肩头!
“砰!”“砰!”
两声闷响,碎石飞溅。
在所有人骇然失色的目光中,方才还气势滔天的两位老祖,竟直挺挺自空中坠落,双膝狠狠砸入封天宗山门前的广场石板之中——
跪得端正无比。
地面龟裂如蛛网,尘灰扬起。
两人跪在那里,面红如血,浑身骨骼咯吱作响,却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
死寂。
彻底的死寂。
大殿门前,韩林与姜红衣立于剑无尘身后,见此情形连忙低头抿唇,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颤。
师父……根本连动都未动啊?
剑无尘垂眸俯视跪地二人,目光依旧淡泊。
“此为何意?”
“向本座赔罪么?”
他略顿,语气平缓地补了一句:
“纵是赔罪,亦不必行此大礼。”
“噗——!”
玄阳真人闻言,急怒攻心,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赔罪?大礼?
老夫是被一股根本无法抗衡之力硬生生压跪于此!
他疯狂催动元婴,试图挣扎起身,可那压力宛如整片天地倾覆于身,莫说站立,就连呼吸都几乎要被碾碎。
无云宗众人早已呆若木鸡。
“老祖他们……跪、跪下了?”
“是在……赔礼?”
“可……为何如此?那剑无尘分明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