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本源,若被吾炼化,足以抵得上三千宙劫之功。”
剑无尘垂眸,不言不语。
噬序之眼的三只瞳孔同时亮起,三道规则锁链从虚无中探出,缠绕剑无尘四肢与脖颈。锁链之上没有符文,没有烙印——因为它们本身就是规则,是“禁锢”这个概念在物质层面的显化。
剑无尘身形微滞。
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被力量压制,而是这方虚无之中,根本没有“动”这个概念可以作用的对象。他的意志依旧强大,他的规则依旧完整,可他无法将意志转化为行动,因为“行动”所需的介质,不存在。
“你终究只是规则层面的存在。”噬序之眼的声音渐渐远去,“而吾,早已超脱规则。你的本源,吾收下了。”
另外两只巨眼同时眨动。
剑无尘身侧,一座由纯粹规则凝聚的牢笼凭空成形。牢笼的每一根栅栏都由“禁锢”“封锁”“囚困”三重规则交织而成,栅栏与栅栏之间没有缝隙,因为“缝隙”这个概念被从牢笼中剥离。
剑无尘被锁入其中。
他未曾挣扎,也未曾开口。只是静静站在牢笼中央,看着那三只巨眼在虚无中缓缓转动。
“带走。”
噬序之眼的声音落下。
牢笼开始上升。
不是向上移动,而是向“更高”的维度上升。每一瞬,牢笼所处的维度都在跃迁,三维、四维、五维……直至超越一切低维生灵所能理解的范畴。
每上升一层,牢笼之外的世界便愈发浩瀚。那方诡异天地早已化作尘埃大小的光点,被远远抛在下方。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维度海洋,每一层维度都承载着无数宇宙的生灭轮回。
可那些,对牢笼中的存在而言,不过过眼云烟。
上升持续了很久,又或许只是一瞬。在维度的跃迁中,时间本身失去了意义。
当上升停止时,牢笼已置身于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超维世界。
没有天地之分,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尽的规则之海在脚下翻涌。每一道规则都散发着璀璨光芒,交织成浩瀚无垠的光之海洋。海洋之上,悬浮着无数由规则凝聚的浮岛,每一座浮岛都是一位超维生灵的居所。
而那些浮岛之外,是更加深邃的虚空,那里沉睡着某些连超维生灵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存在。
牢笼被安置在规则之海深处的一座孤岛上。
岛上没有建筑,只有一座由“完美法则”与“绝对规则”共同铸造的监牢。监牢的墙壁上流转着无数符文,每一个符文都代表一条不可违逆的规则,不可破坏、不可逃脱、不可窥探、不可消亡。
剑无尘立于牢中,环顾四周。
监牢并非空无一人。
角落里,盘坐着两道身影。
一者身形枯瘦如柴,皮肤呈现出灰白色,长发垂落地面,每一根发丝上都流转着淡金色的规则符文。他身着残破黑袍,双瞳呈银白色,瞳孔深处有星辰生灭。
另一者魁梧如山,即便盘坐也比常人高出数倍。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暗金色,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规则烙印。他未着寸缕,只腰间围着一条兽皮,双眼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金色火焰。
两人同时抬眸,看向新来的“囚徒”。
“多久了?”枯瘦身影开口,声音沙哑,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荡。
“不记得了。”魁梧身影摇头,动作间锁链哗啦作响——他的四肢被规则锁链穿透,锁链的另一端没入监牢墙壁,与整座监牢融为一体。
剑无尘在牢中盘膝坐下,白衣铺展于冰冷地面。
“你们到此多久了?”
枯瘦身影与魁梧身影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记不清了。”枯瘦身影道,“或许是三千宙劫,或许是五千宙劫。在此地,时间没有意义。”
“你们是何境界?”
“超神之境。”魁梧身影答,“于低维世界,是神中之神,一念可寂灭亿万宇宙。可在此处……”他低头看了看穿透四肢的锁链,“不过是阶下囚罢了。”
剑无尘微微颔首:“那噬序之眼,为何囚禁你们?”
“为了我们的规则本源。”枯瘦身影苦笑,“超维世界中,有一尊终极存在被封印了。那封印历经无尽宙劫,早已松动。噬序之眼想要破开封印,释放那位存在。可要破开封印,需要以九种不同的规则本源为引,以规则之海为炉,炼化规则本源,注入封印裂隙。”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点了点自己,又点了点魁梧身影。
“你,我,他。我们是三种。还差六种。”
剑无尘问:“那尊终极存在,是何境界?”
枯瘦身影与魁梧身影再次对视,眼中闪过复杂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