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之眼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怒意:“为何抽不动?”
寂灭之眼:“此人本源如深渊无底,锁链触及便消散。”
禁锢之眼:“加大力度!”
三只眼睛同时亮起,整座牢笼都在震颤,抽取之力攀升到极致。
依旧无用。
剑无尘轻笑一声:“抽够了没有?”
三只眼睛同时一滞。
剑无尘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自己眉心。一丝本源被抽出,不是被牢笼抽走的,是他自己抽出来的。那一丝元初本源从他指尖溢出,无光无华,如一道清风飘向祭坛。
黑袍老者失声道:“你自己抽出来的?”
剑无尘淡淡道:“它抽不动,本座便给它一丝。本座倒想看看是何等不可言说之境界。”
暗金巨人瞠目结舌:“你知道那一丝本源意味着什么?那是你的根基,被那符文吞了可就拿不回来了!”
剑无尘瞥他一眼:“拿不回来?本座的东西,谁能拿走?”
那一丝元初本源触及符文的瞬间,八道本源如冰雪遇沸油,瞬间被吞没。八角符文剧烈颤抖,八种颜色疯狂闪烁,它们在畏惧。
黑袍老者瞳孔骤缩:“这是怎么回事?”
白衣女子失声道:“那符文在怕,终焉在怕,不灭在怕,混沌、虚无、创生,全都在怕!”
暗金巨人死死盯着那枚正在重塑的符文,声音发干:“不是怕,是被碾压。那八道本源加起来,都不及他那一丝本源的万分之一。”
玄衣女子倒吸一口凉气:“质变碾压量变?他的本源比终焉、不灭还要高一等?”
彩衣女子声音发颤:“高一等?何止一等,这是凡铁与神铁的差距,是尘埃与星河的差距。”
那一丝元初本源将八道本源一口吞下,然后在祭坛上空缓缓凝聚成一枚全新的符文,九角。每一角都流淌着不同颜色的光芒,可那光芒深处,全是透明。那枚符文没有形状和颜色,它存在于那里,却又不存在于那里。
黑袍老者盯着那枚符文,声音沙哑到极点:“这是不可理解符文。”
暗金巨人心头一凛:“不可理解?什么意思?”
黑袍老者深吸一口气:“意思就是连规则都无法定义它。它不是任何东西,不属于任何范畴,没有任何存在能够理解它是什么。因为它存在的层级,远超我等所能触及的认知极限。”
白衣女子喃喃道:“连规则都无法定义,那它算什么?”
黑袍老者苦笑:“算他那一丝本源的真面目。我等修炼终焉规则、不灭,已是超维世界的巅峰规则。可他的本源根本不在超维世界的规则体系之内。那是另一个层级的东西,是超维世界之上、之外、之遥不可及的东西。”
暗金巨人转头看向剑无尘,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敬畏:“道友,你究竟是什么境界?”
剑无尘没有回答。
祭坛爆发出刺目光芒。封印,开了。
九枚符文同时嵌入封印裂隙,那扇沉睡了不知多少宙劫的门户轰然洞开。裂隙深处,一只眼睛睁开了。不是天穹之眼那种由规则凝聚的眼睛,而是一只真正的眼。瞳孔是深不见底的黑色,虹膜上流转着无数宙劫生灭的缩影。它睁开的那一瞬,整个规则之海倒灌入裂隙,无数海水被吸入那只眼中,连同海水里的规则、法则、概念,全部被吞没。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沉睡了无尽岁月后下意识的呢喃。
“谁吵醒了吾?”
那声音落下的瞬间,以那只眼睛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涟漪所过之处,规则之海的海水瞬间蒸发。
涟漪冲出规则之海,冲向那片承载着无数宇宙的虚空。
第一层虚空,无数星河如沙砾般密布,每一粒沙便是一座宇宙,每一座宇宙中都栖息着亿万生灵。那些宇宙中的最强者,抬手可摘星辰,呼气可灭星河,自称为神、为帝、为祖,俯瞰苍生如俯视蝼蚁。
涟漪拂过。所有宇宙同时炸开。
那些宇宙的底层逻辑在涟漪触及的瞬间便崩溃了。无数太阳同时熄灭,无数星河同时崩塌,无数生灵甚至来不及感知恐惧,便连同他们所在的宇宙一起,化作了最原始的尘埃。那些自称为神的强者,在最后时刻睁开了眼,想要看清是什么毁灭了他们的一切,可他们什么都看不到。那道涟漪超出了他们所能感知的一切极限。他们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第一层虚空空了。不是变空了,是被抹空了。没有碎片,没有残骸,没有任何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就像那里从来就没有过任何东西。
涟漪继续扩散。
第二层虚空。这里的宇宙比第一层更加坚固,法则更加严密。这里的生灵已经触摸到了时空的本质,可以在过去未来之间自由穿梭,可以创造属于自己的小世界,可以永生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