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身一会儿亮一会儿暗，十条青金石柱跟霓虹灯似的轮番闪烁，里面的药材气息此起彼伏，像是有几十个东西在里面打架，不过大部分都被炼化了，只留了些特征的光班，混沌古龙指骨跟灭世凤凰尾羽杠上了，道祖悟道石在旁边看热闹，鸿蒙紫气满炉子乱窜，先天道胎遗蜕在那装死
哪吒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炉子跟这材料博弈得挺精彩啊＂
下一刻十根青金石柱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寒光，炉内的温度骤降到极点，那些打架的材料终于被冻老实了
炉子安静下来
＂最后不还是这炉子赢了吗，只不过动静大了点而已＂
＂行了行了，丹成了，等它不那么冰了就能开炉了＂
哪吒看着那口还在冒寒气的炉子，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话说回来，这丹药谁能吃啊？＂
杨戬和敖丙同时看向她，哪吒指了指炉子：＂你们想想啊，这里面的材料都是什么玩意儿，混沌古龙指骨、灭世凤凰尾羽、道祖悟道石、盘古血、鸿蒙紫气、先天道胎遗啊什么的，这些东西炼出来的丹，怕是那孙猴子来了，吃上一颗也得补得流鼻血＂
杨戬沉默了两秒，想象了一下孙悟空吃了这丹之后满地打滚、鼻孔喷血的样子，突然觉得哪吒说得很有道理
＂……先炼出来再说，吃不吃的，以后的事＂
＂你这就是典型的管杀不管埋
＂你会不会说话啊！＂
＂我说的是事实，真不该让你个不会炼丹的人来＂
敖丙在旁边没参与他们的拌嘴，他的注意力在别的地方，等炉子彻底稳定下来之后，他收了法诀，转过身，从袖中取出一面镜子
那镜子一拿出来，哪吒和杨戬的注意力就都被吸引过去了，冰霜神镜，能观察三界内外的任何地方，只要心中有所想，镜中便有所现
＂你拿镜子出来干嘛？＂
＂找缝嘴＂
这个名字提起来，哪吒就来气
说起来这事儿也怪，缝嘴之前还说站他们那边，结果呢？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无论是他还是他那个所谓的黑衣组织，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哪吒一开始还警惕着，等了几天，没消息，又等了几天，还是没消息，等到现在，她都已经快忘了这茬了
但忘归忘，该找还是得找
毕竟缝嘴那家伙，怎么着都是知道很多事情，最少都得问出来他们想要的
＂行，找找看＂
敖丙将法力注入冰霜神镜，镜面上的涟漪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清晰的画面，三个都盯着镜子看，画面出现了
然后三个人都沉默了
镜子里，缝嘴坐在一张沙发上
不是那种古色古香的太师椅，也不是什么玉石雕成的宝座，就是一张现代式的沙发，灰色的，布面的，看着还挺舒服的那种
缝嘴就那么坐在沙发上，姿态随意，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胳膊搭在扶手上，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安详，十分放松，十分安分？！
哪吒盯着镜子看了五秒钟，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缝嘴确实坐在沙发上
确实十分安分
确实——不像要造反的样子
＂这人……难道不想造反了？＂
这一句话像是点燃了引线
＂叛徒！”
杨戬愣了一下
＂特务！＂
敖丙感觉到了不对
＂大军阀，反党分子，野心家，走资派，投降派，修正主义，大恶霸，黑线人物不革命，黑秀才，黑手，黑帮凶，经验主义，民主派，中庸道，变色龙，绊脚石，墙头草，老好人，小修苗，造谣公司传话筒，逆流邪风小爬虫，民主革命派也就是党走资派，新兴的资产阶级分子，混进群众队伍里的坏人，资产阶级野心家一
哪吒一口气骂完，手指还指着镜子里的缝嘴，镜子里，缝嘴依然坐在沙发上，姿态不变，表情——好吧，他的电子面具上看不出表情，但那道被白线缝死的嘴部线条，在画面里显得格外刺眼
杨戬和敖丙对视一眼
杨戬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敖丙倒是很平静，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好大几顶帽子＂
杨戬跟着点头：＂确实挺大的＂
敖丙看着镜子里的画面，若有所思，他伸出手，在镜面上轻轻一点，镜中的画面开始变换，从缝嘴的正面转向侧面，又转向他所在的空间
那看起来像是一间不大的房间，装修简单，除了没有窗户之外，那张沙发，还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架上稀稀拉拉摆着几本书，看不出是什么，墙角有一盏落地灯，发出昏黄的光
整个画面透着一股岁月静好
缝嘴就那么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是已经在那里坐了很久，也像是打算一直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