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达2号站在西侧能量塔附近的掩体后方，目光扫过正在交火的战场。作为这次行动的指挥官，她对所有人的战斗能力了如指掌——士官长那近乎非人的战斗本能，俊逆天的狙击天赋，埃米尔狂暴而精准的近战技巧，还有神风烈士和亲卫队们的战斗效率。
她之所以将队伍分成三路，并不是单纯为了效率。神风烈士带着亲卫队，那些战士的战斗力足以碾压任何挡路的敌人；士官长、俊和埃米尔，这三个人的组合几乎可以在任何战场上横着走。
而她这一路——
米兰达2号的视线落在身边的约翰逊中士身上。这个老兵的战斗力毋庸置疑，但他要保护一整队陆战队员，无法火力全开，也没办法快速突进。
她需要拖延时间。
因为在五千万公里外的虚空中，一个庞然大物正在朝方舟飞来。
博爱之城。
不到半小时，那座星盟的圣城就会进入方舟的轨道。然后——
她的援军就到了。
米兰达2号抬起头，目光穿过淡紫色的天空，望向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虽然还没有连接上意识，但那种来自本源的感应不会错。那是她的一半，是她无法割舍的部分，是洪魔的本体。
可她的心情却异常复杂。
自从与本体分离后，她逐渐产生了一些奇怪的想法——那些想法在本体看来或许是不可理喻的“故障”，但她知道，那是人类才会有的东西。
自私。
她想保住人类。这些脆弱而坚韧的生物，这些愿意为了彼此牺牲的个体，这些在绝望中依然能绽放出光芒的灵魂——她想让他们活下去。
她想和杨凡在一起。那个化神期的修士，那个总是用平静目光注视一切的男人，那个在人群中能让她感到安全的存在。
她想感受温暖和爱情。那些曾经只存在于数据中的概念，如今变成了真实可触的渴望。
她也想成神。超越凡俗，超越洪魔，超越一切束缚，成为一个真正自由的存在。
可这一切都有一个最大的障碍——
洪魔的身份。
如果被人知道她是洪魔，如果杨凡知道她是洪魔，如果那些她想要保护的人类知道她是什么东西——
一切就将毁于一旦。
所有对她重要的东西，都会灰飞烟灭。
然后她会变回那个纯粹的洪魔，去完成那毫无意义的、枯燥的、恶心的使命。
恶心。
是的，洪魔的使命让她感到恶心。
放在以前，血肉的味道会让她沉醉，会让那些小虫子义无反顾地扑向所有的生物质。那是刻在基因深处的本能，是十万年来从未改变过的生存方式。
可现在——
她的目光扫过战场上一具具鬼面兽的尸体。那些肉块已经被等离子炮烧焦，散发着难闻的焦臭味。如果是从前的她，这种味道会让她兴奋，会刺激她的食欲。
但现在，她只觉得厌恶。
别说靠近，哪怕多看几眼都会让她很不舒服。
米兰达2号陷入了一种极度的矛盾中。她既想利用洪魔的力量来完成铺垫，让自己获得想要的一切；又想完全抛弃洪魔，成为一个纯粹的人类。
其实还有一种非常简单的解决办法——
消灭星盟，干掉真相先知之后，再把洪魔也一起摧毁。
包括另一半的自己。
“长官！”
约翰逊的声音把她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米兰达2号猛地回过神，看见约翰逊正一脸焦急地指着前方。又有十几支星盟作战小队从能量塔附近的掩体后冲出来，鬼面兽士兵们咆哮着朝他们的防线推进。
“我估计里面至少有几千人！”约翰逊吼道，手里的战斗步枪喷射着火光，“再打下去，士官长他们都得赶过来帮忙了！”
米兰达2号的瞳孔微微收缩。
必须让洪魔先冲进去。
“我有个计划。”她忽然开口，声音冷静得不像是在战场上，“可以直接找到真相先知，进行斩首行动。”
约翰逊愣了一下，一枪托砸飞一个冲上来的鬼面兽，转头看她：“什么意思？”
“你觉得星盟能不能开启光环阵列？”
“当然可以。”约翰逊一脸理所当然，“不然我们来干什么？”
“不，你忘记了在05光环上的事情吗？”
约翰逊的脑子转得很快。他的眉头皱起，随即又舒展开来，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悟：
“你是说……开启光环必须要有——人类？”
米兰达2号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对。你没有发现吗？至今为止，那些鬼面兽都没有使用燃料炮攻击我们。包括远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