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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前所述,人的变老会摧毁大部分东西,包括他身上那种敢爱敢恨的冲动,虽然我在和银桑接触的中间发现了他和一些大哥们互摸膝盖的淫荡行为,我还是没有觉得有多么讨厌他憎恨他——按我的性格应该会恨之入骨的,神奇的是并没有,只觉得那只是他们的生活,或许他有足够的理由选择这样的性向——注意,银桑的这个左右互搏的性向不是天生的,他是在社会生活里进化而来的,或者我可以笃定地说,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这不具有任何原谅、理解的成分,只能看作一种对自己生命的投机取巧——我不喜欢投机取巧,如果人生真的有什么捷径,让一个男人变成gay或者吃软饭就可以偷偷摸摸走这种暗道,那么我自己一定不会去走,而且我也不会喜欢去走的那些人——所以这正是这件事神奇的地方,我知道银桑和大哥、女人们在夜里玩得昏天暗地,第二天需要往身上涂抹消肿止痛的药膏(搞得他身上有一股子怪味,巴结他的主播小姐姐们一口咬定他是用了一种神秘而且昂贵的香水,实际上那只是古龙水混合莫匹沙罗星软膏的味道)才能正常走路,不至于像银背猩猩那样罗圈腿并且外八字,但是我还是对他恨不起来...
所以我觉得这是我老了,我甚至还可以同时跟他处在一个相当小的私密空间,比如车里,聊着天,隔着咖啡,刷着某音评论着这些年来的主播一代不如一代,不觉得有任何不适——那时候我对舒颜蓓还处于半抱怨的状态,责怪她上一个俩千块钱的逼班耽误了陪我娱乐的时间,所以心里充满了怨气,甚至会觉得这次分手以后下一个如果不行我就去找一个男的,攻也罢受也罢忍着就是了,如果什么样的女人都没法跟我在一起,或者男人才是我最后的归宿——当然,我绝不会让银桑看出我的这种想法,我怕他对我有心思,搞得我不得不放他的血——和我认识这么多年还能来往的外人(不是那种从小一起长大的我觉得都属于外人)不多了,剩那么三俩个,比如银桑小赵施老板这类,再弄坏一个俩个要显得我跟男人相处也有问题了——不论什么样的朋友咱总得有那么几个,哪怕单纯就是为了显得自己像个正常人也得维持住一个基本场面不是吗?因此上我不能跟他说这些——
"现在的女人都完蛋了,你看她们,卖都卖得那么蠢,我打赌一个男人出去卖一定卖得特别精致。"有一次我和银桑在公司楼下等俩个主播下来一起去夜店,我们都打开了手机在看手下那些主播的直播,我那天中午喝了二两,有点迷糊,一边看一个特别蠢的主播在直播间跟大哥要礼物一边忍不住跟银桑抱怨。
"男主播更懂大哥的心思,他们的确更容易挣钱。"银桑面无表情地说,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又补了一句,"其实在手机屏幕以外也是一样的,男人更容易懂其他男人。"
"你是说搞基吗?哼,基和基之间怎么搞没关系,别给人看见去阴暗的小角落愿怎么玩怎么玩,但是现在的情况是他们正在逐渐把直男掰弯,这种人给我遇到,过来掰我,先活生生拔掉他一嘴牙,方便他出去用嘴服务,既然..."
"可以不爱,不要伤害。"银桑言简意赅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