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人在井下当场死亡,井口七人受伤,还有十几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们是谁的父亲?谁的儿子?谁的丈夫?”
徐勃的目光盯着王宇飞,几乎要喷出火来,“宇飞同志,你懂的话,那我问你——你身为富水县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县公安局局长,这事你有没有责任?”
王宇飞想反驳,却发现无言以对,他冷哼一声,悻悻地道:“哼,你是富水县县委书记,富水县你权力最大,我有没有责任,有什么责任自然是你说了算。”
徐勃立刻接话:“王宇飞,有没有责任不是我说了算,是组织程序说了算,是事实证据说了算。”
“抛开其他不谈,这次重大安全事故,有没有监管缺失?有没有权力任性和利益输送的黑幕?用一句‘违规操作’就想盖棺定论,真的可以吗?”
三连问落下,徐勃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参会人员,随即扬起手中的报告,厉声道:“我想提醒王宇飞同志,也提醒在场各位同志——你们敢摸着良心说,这份报告没有问题?”
“如果你们觉得没问题,那么谁认同这个结果,可以现在就带头签字同意上报……”
一时间,会议室内鸦雀无声,静得落针可闻。徐勃强大的气场与怒火,让在场众人一时都不敢与他对视。
就连王宇飞,心头也不由得一颤。
片刻之后,王宇飞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强压下心底的忌惮,强装镇定地缓缓开口:“徐书记,我明白你的初心,为官一任,求的是稳。”
“针对这次的事,县里监管缺失或是其他方面的问题,接下来可以深入调查、依规处理,该处分谁,县委直接下文就行,我完全同意,我也坚决支持县委的决定。”
“但是……”王宇飞话锋一转,“徐书记,有一点请你也考虑清楚,如果事情闹大,对富水县、对市委市政府,都没有任何好处。”
“不如按流程处理,安抚好家属,赔偿到位,把这事翻篇。”
“这样对富水县,乃至对爨乡市、滇西省,都是一件好事。”
“好事?翻篇?”徐勃猛地提高声调反问,“对那些枉死的矿工、对那些翘首以盼的家属来说,是好事吗?这事,是能翻篇的吗?”
“县政府相关职能单位监管缺位的责任,是你说翻篇就能翻篇的?”
听到这话,王宇飞也恼了。
“徐勃同志,什么叫我说翻篇?”王宇飞“啪”地放下茶杯,眼神骤然阴鸷,“徐勃同志,事情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不是你想否定就能否定的。”
“现场遗留的证据、证人的证词、专家团队的调查结论,都足以认定,这就是一场人为操作失误引发的意外事故。”
“难不成就因为徐勃同志你不认可,就要推翻这一正确结论,虚构一个让你满意的结果吗?”
王宇飞的话说得铿锵有力,字字犀利。
但徐勃丝毫没有被他唬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再次扫过众人,缓缓问道:“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
循声望去,在座所有人都在徐勃的目光下纷纷低下了头。
……
富水县原本有十一名县委常委,随着原县委书记程周建、县长李健、分管煤矿的常委副县长郭凯盛被免职,只增补了徐勃一人,目前仅剩九名常委:县委副书记、县委统战部部长冷凝月,常务副县长钱江潮,组织部长刘海文,政法委书记王宇飞,县纪委书记刘彦飞,县委宣传部部长杨静,县委办主任葛长青,县武装部政治委员关超龙。
除了从市纪委第二监察室主任调任县纪委书记的刘彦飞外,其余都是徐勃的老熟人。
今天召开的是县委扩大会议,除县委常委外,县人大、县政协领导、政府副职、各乡镇党政正职及部分县直机关单位负责人均列席参会。
……
与会众人里,最忐忑不安的,莫过于县委办主任葛长青。
徐勃到县里一个多星期,他这个县委办主任始终没能靠上前,反而是常务副县长钱江潮和县委办副主任曾志经常跟在徐勃身边。尤其是暂时兼任徐勃秘书的曾志,大有渐渐取而代之的意思,就连葛长青想去徐勃办公室汇报工作,都要先通过曾志层层请示,这在以前是绝无仅有的事。
一个县委办主任,若是连书记的门都进不去,连书记的面都见不着,那和被架在火上烤没什么两样。
尤其是今天这场会议,已经从县府办主任“调任”县妇联党组书记、主席的杨心萍也列席在场,更让葛长青心里七上八下。
毕竟之前杨心萍深受徐勃信任和器重……
……
程周建到富水县担任县委书记后,原县委办主任牛津树被调整岗位,葛长青以黑马之姿杀出,升任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
葛长青能突然上位,一来是与程周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