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邦的黑布鞋,往村委会走。
那天村里有个会,说是研究年底的扶贫款发放。再往前些天李志刚还专门给他打过招呼:“老三,来开会穿立正点儿,说不定要提你进村委的事呢。”
李老三心里那个美啊,走路都带着风——大哥是个好人,不光保佑他儿子的富贵,也没忘了自家兄弟。
这么想着,走到半道上,迎面碰上村里的会计李德厚。
“德厚哥,是不去开会呢!等等我啊?”老三笑着小跑了几步撵了上去。
李德厚看了他一眼,脚步没停,嘴里嘟囔了一句:“开啥会,你瞎凑什么热闹。”
李老三一愣:“不是村委开会吗?支书让我来的。”
李德厚这才停下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眼神像看个不懂事的娃:“老三啊,你家那亲家公都进去了,你还来开啥会?回家歇着吧。”
“啥意思……”
“你还敢往外跑呢,不知道哪天就来调查你了!”李德厚压低声音,“我跟你说,听说昨天镇上就来电话了,专门提了你们家的事。说你那亲家公的案子还没定性,你们家属于‘敏感亲属’,村里的事暂时不要掺和。明白不?”
李老三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啥时候的事?我咋没有听说?是不是胡传的!再说了。。。就算,就算。。。那个亲戚出事了,那跟我有啥关系。。。那可不是我亲家公。。。是老大家的亲戚。。。再说了,调查我干啥?我啥也没干!关我啥事?”
“得得得。。。。你甭跟我说了。。。管你跟谁是亲戚,这事儿啊,你跟我说不着。。。”会计不耐烦的朝他挥挥手,加快了步子,“回去吧,别在这儿杵着了,让外人看见不好。”
说完,他绕过李老三,头也不回地往村委会去了。
李老三站在原地,愣了半天。脚上那双新擦的黑布鞋,此刻像灌了铅一样沉。他低头看看鞋,又抬头看看村委会的方向,喉咙里像塞了团湿棉花,上不来下不去,堵得心口也跟着发闷发慌。那股气憋在胸腔里,烧得慌,又吐不出来。
他猛地一跺脚,转身朝二哥家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