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兄弟,你此番识人不明,不过是一时糊涂,并非你本心歹毒。
你且扪心自问,再看这聚义厅上众位兄弟——若不是今日朱贵兄弟当众撕破宋江那厮伪善面皮,将他阴私歹毒算计一一抖露出来,咱们这厅上又有几人,能看穿他那‘仁义’假面具底下的狼心狗肺!
当日,我不也是听了他的名号后,设宴款待了他吗?”
厅中众好汉听了,尽皆神色一凛,齐齐点头称是。
只听霹雳火秦明拍着桌子,暴声喝道:
“军师说得半点不差!
咱们都想不到那宋江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尽做些挑拨离间、搬弄是非的腌臜勾当,端的是个口蜜腹剑的奸险小人!”
“食色虎”滕戣亦是怒目圆睁,愤然接道:
“若非今日真相大白,我等险些被他假仁假义蒙骗过去,坏了我梁山替天行道的大义!”
“赤面虎”袁朗双手握拳,厉声骂道:
“这般阴险歹毒之徒,只配遗臭万年,怎配与我等梁山好汉称兄道弟!”
一时间聚义厅上群情激愤,骂声不绝,人人对宋江那虚伪奸险行径恨入骨髓。
李助走上前扶起阮小五:
“你若此刻寻了短见,正中了那厮的圈套!
他本就想把咱们梁山搅得四分五裂,你一死,这世间不仅丢了一条顶天立地的汉子,更让咱们山寨少了一员猛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厅兄弟:
“大丈夫处世,有错便改,有罪便赎。
咱们兄弟就算要死,也该死在沙场,去斩那贪官污吏,去杀那奸佞之徒。
若死在自家兄弟的聚义厅内,那成什么好汉!”
阮小五听着李助的话,僵立当场,羞愧与悔恨交织,泪水顺颊而下,“军师哥哥,可是,俺……”
阮小五竟是被气得浑身发抖,半晌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一旁的郁保四见状,大步跨上前,重重拍了拍阮小五的肩膀:
“小五兄弟,俺老郁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大道理,但俺只信花荣哥哥一句话!”
他瞪圆了双眼,斩钉截铁地说道:
“花荣哥哥常说,咱们梁山兄弟,要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宋江这不要脸皮的小人坑了你,就是坑了咱们整个山寨!
你放一百个心,他日俺若再撞见那厮,定多砍他两斧头,叫他知道咱们梁山好汉,绝不是好惹的!”
阮小五闻言,眼中迷茫渐去,恨意与斗志重新燃起。
他深吸一口气,抹去脸上泪尘,对着李助与郁保四郑重一揖,朗声道:
“多谢军师和四哥点醒!
俺小五一时糊涂,险些铸下大错。
从今往后,再不敢迈进赌坊半步!
若再有半句虚言,便以此刀,了此残生!”
说罢,他拔出腰间腰刀,刀锋直指案几,震得案几上的茶盏砰砰乱跳。
……
李助又劝诫阮小五一番后,众好汉方才复又落座,忽听李懹“腾”地站起身,怒目圆睁,拍案喝道:
“叔父!这口气侄儿实在咽不下!
那黑厮宋江狼心狗肺,竟用这般阴毒计谋算计我梁山!
若不是咱们安插在郓城的弟兄拼死传回消息,揭破他在外散播流言、离间叔父与花荣哥哥之心,我山寨岂不是要被搅得骨肉相残、自乱阵脚!”
李助抬眼望了侄儿一眼,神色沉凝,并未动怒,只缓缓开口:
“些许流言蜚语,便乱了心智,算不得好汉。”
说罢,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厅中众人:
“自从花荣哥哥远赴东京,将这八百里梁山托付于我,李助寸心可昭日月!
蒙诸位弟兄抬爱,尊我一声军师,我心中感激不尽。
只是今日流言四起,搅扰军心,我亦心知肚明。”
话音刚落,厅中一片寂静。
“云里金刚”宋万与“石将军”石勇二人面色涨红,不由自主低下了头。
原来当李懹告诉李助此事后不久,山上哨探营的探子早已回报,东山酒店、西山酒店两处,正是流言散播最凶之地。
当时二人确实相信了这流言,因此流言在两处散播的时候,二人一没制止,二没上报,想看看事态的发展。
不过,刚才听到朱贵汇报的军情,二人皆是磊落汉子,当即上前一步,“咚”地单膝跪地,抱拳请罪:
“军师哥哥!是我等失职!
未能禁绝谣言,祸乱山寨,我宋万(石勇)甘愿受罚,绝无二话!”
李助望着跪地请罪的二人,并未厉声斥责,反倒长长一叹:
“二位兄弟请起!今日我不罚你们,也不怪你们。
错不在一时疏忽,而在咱们山寨人心未定、信念不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