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业向谈裕儒投去平和的一瞥,虽然今晚他有负于他,但世间的事从不是非黑即白,只谈亏欠不谈情义,是为庸人。
谈裕儒今晚为他做的已经够多的了,即便这个死局现在他还无解,也不想再拖累他了。
“陛下……”
“陛下!”
萧业的话刚到嘴边,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突然掩住了他的声音。
他循声望去,只见谈裕儒身躯笔挺,一脸决绝,一条好腿拖动着一条残腿毫不迟疑的膝行向前,径直跪在了燃烧的火油之中!
“谈公!”
“你!”
萧业和皇帝震惊失色,惊喊出声,徐若清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破碎的玉片扎进了谈裕儒的两膝,炙热的火舌瞬间点燃了粗布棉衣。
谈裕儒仍然跪的笔直,火光映红了他坚定不移的眼眸,他的声音不再激昂,却更沉稳有力。
“草民二十岁入仕,籍籍无名十八年。一朝承蒙天恩,得以为君分忧,为国尽忠。草民以为,为臣者,当计天下利,为苍生谋!
草民为官三十载,致仕六年。无论世人如何看草民,草民残可以,死可以,被人污蔑唾骂都可以!然,背君逆主刺天下不可以!
今日陛下疑草民一个‘忠’字,草民无言以辩,唯有将命奉给陛下!”
一席话落,大殿寂静无声,萧业心中震撼,目光灼灼看着谈裕儒,更为他现在烈火焚身而揪心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