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举一越想越怕，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黏腻地贴在衬衫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紧绷的颤栗。
他的视线不敢直视张倩，为了防止万一，徐举一还特别避开张倩的目光。
就怕张倩发现了自己，一时松懈，带来生命之虞。
徐举一的心脏缩成了一团。他太清楚这里的局势了。
劫持军队首长的无论是谁，狙击手早就锁定了她的位置，只要稍有异动，眉心就会多一个血洞。
徐举一一把攥住方启山的胳膊。
他的声音发颤，却拼尽全力压着哽咽，语速快得像在打鼓：
“方叔！求求你救救她！她叫张倩，是我最好的朋友，是个苦命的孩子。
她妈妈走之前，拉着我的手把她托付给我，说让我护着她长大……”
顿了顿，余光瞥向张倩，生怕张倩随时会倒在血泊之中。
“估计是发现我们失踪了，不知她从什么渠道查到了这里，并潜了进来。
她是为了救我，一时慌了神，才做出这种糊涂事。”
徐举一的声音里满是急切，还拖着哭腔：
“我知道，劫持辛副军长是会随时被狙击手当场击毙的。
可她还是个孩子啊，她不懂这里的规矩，不知道天高地厚，才会这么冲动！”
他死死盯着方启山的眼睛，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现在整个现场，只有你能救她！只要能保她安全，不管是军法处置，还是什么惩罚，全都算在我徐举一身上！我认！”
方启山垂眸看着攥着自己胳膊的手，又抬眼扫了一眼那个正将刀刃顶在辛宇脖子上的女孩。
再用狐疑的目光盯着徐举一的双眸，探究到徐举一眼光里的真伪。
他的眼神沉了沉，指尖在身侧轻轻动了动。
片刻后，方启山缓缓点头，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先保她安全再说。”
方启山的话顿时像一颗定心丸，砸进徐举一的心里。
方启山转身走离人群，来到一片阴影的角落。
徐举一会意，挡在身前为方启山卸掉伪装作掩护遮挡。
方启山抬手按住鬓角，指尖扣住那层仿真人皮易容的边缘，动作快而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先是脸颊两侧的皮肉轻轻一扯，原本圆润的轮廓瞬间利落起来。
再是额头处一揭，那层覆盖在眉眼间的伪装缓缓落下，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眉骨分明，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场。
不过三息，原本伪装的中年汉子模样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那张威严方正，属于方启山的脸。
接着方启山这才急步挤出围观的人群。
“站住！”
两名荷枪实弹的士兵立刻上前拦截，语气严厉得不带一丝温度：
“闲杂人等，立刻退到警戒线以外！”
方启山停下脚步，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棵扎根在原地的青松。
他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两名士兵，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威严，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是方启山。”
仅仅五个字，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拦截的两名士兵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严厉瞬间僵住，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下意识地眯起眼，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
眉眼轮廓，说话的神态，甚至连那股浑然天成的气场，都与军部那位坐镇多年的方司令分毫不差。
不远处，正被张倩用刀架在脖子上劫持着的辛宇，听到这声音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震。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多少次在军部会议室汇报工作，多少次在作战室商讨计划，这低沉而带着穿透力的嗓音，刻在他的骨子里。
辛宇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声音洪亮而急促：
“是方司令！不得无礼！都退开！”
士兵们这才彻底确认了身份，脸上的错愕瞬间变成恭敬。
拦截方启山的那名士兵，立刻抬手整理了一下军帽，“啪”的一声立正敬礼，动作标准而迅速。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和愧疚，低头恭敬道：
“对不起，方司令！我眼拙，没能认出是您，请您责罚！”
方启山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全场，先落在辛宇身上，再抬眼看向四周高处那些隐蔽的狙击点，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意味：
“我是方启山。现在命令：所有狙击手，立刻停止瞄准动作！
枪口撤离目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违令者，按军法处置！”
这道命令落下的瞬间，整个舞台现场鸦雀无声。
围观的人群屏住了呼吸，士兵们纷纷侧目，连空气都仿佛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