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张伟点了点头,他开始意识到,建筑除了是艺术品外,也是一件承载了巨大经济活动的容器。
“咚”地一声,拍卖师的槌子落定,这块地以高价成交。
接下来的几幅地块竞争更激烈。报价声此起彼伏,张伟听着他们报的那些数字,握着笔,在纸上“沙沙”地计算起了容积率、建筑密度、楼面地价......
跟着陈南去了几次拍卖会后,他发现自己的计算能力提高了,而且关注点也不再仅仅是那些建筑了,还有商业价值。
陈南凑近看他在纸上的计算,压低声音,问道:“你觉得这能到多少?”
“这位置、这面积,一千万左右顶天了。”张伟小声地说。
话音刚落,竞价便突破了一千万。前排的地产商们顿时躁动起来:有人颓然放下举牌,放弃了追加报价;有人下意识地松了松领带,指尖微微泛白;有人摸出纸巾,反复擦拭着额角的冷汗;还有人眉头紧锁,在犹豫与不甘间反复拉扯。最终,那块炙手可热的地皮,以一千两百万的价格落槌成交。
紧接着,拍卖师又推出了一块新地皮,可陈南却兴致缺缺。听着前排聒噪的报价声,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见他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张伟忍不住凑近问道:“你昨晚做贼去了?看这样子,是一宿没睡?”
陈南微微颔首,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嗯,睁眼到天亮。”
明明白天和宁瑶几番缠绵,按理该是精疲力竭,沾着枕头就能睡着的,可到了夜里,他却偏偏辗转反侧,意识清醒得可怕,直到天快蒙蒙亮时,才勉强眯了一会儿。
张伟以为他是因为宁瑶出国了睡不着的,挑了下眉,语气带着几分劝慰,“想开点,宁瑶只是出国留学,又不是不回来了。”
陈南嘴角抽了抽,语气里带着点自嘲的无奈,“跟你这种没有女朋友的人,说不清楚。”
“......”张伟被噎得一哽,立刻回呛,“总比你睁眼到天亮强。”
“我先睡会儿。”陈南又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等轮到那块地了,再叫我。”话音未落,他便阖上了布满红血丝的双眼。
陈南睡觉,张伟也无聊地开始打量起那些看似举起竞价牌的人,发现每个拍卖会上都有差不多的情况:有人会专,门在整数关口时加价,有人每次都只加最小幅度,有人则会在冷场时突然杀出,还有人每次都抬价起哄,到最后什么也没拍......
“接下来,是河西新区的百亩住宅用地......”
这正是陈南看中的那块地,也是今天的重头戏。
张伟轻轻摇了摇身边已经开始打呼的陈南,“快起来,开始了。”
陈南迷糊地睁开了眼,只听见拍卖师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场,“起拍价1200万!”
“1250万!”
“1270万!”
“1300万!”
“1320万!”
价格缓慢攀升。
像这种百亩大地块,总价高,举牌的也就那几家熟面孔,前排的开发商们互相递着烟,眼神交流着默契,不管是谁拿了这地,回头都会合作开发。
“1350万!”一声报价突然炸响,出价的是来自一个外地商人。很显然,他跟前排盘踞本地的开发商绝非一伙。所以,他声音一出,全场目光瞬间如利刃般齐刷刷射了过去。
拍卖师顿时来了精神,语调陡然拔高,煽动道:“河西地块的未来价值,想必各位心里应该都很清楚!1350万,第一次!1350万,第二次……”
“1380万!”
前排一名本地开发商猛地举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同时,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几乎要溢出来,死死盯着那位外地商人。
强龙不压地头蛇。
在这数十道充满压迫感的目光注视下,外地商人攥着号牌的手缓缓松开,终究是默默放下了,选择了认怂。
会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放大。
“1380万,第一次!”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即将落槌的笃定。
张伟只觉得血液在耳膜里疯狂轰鸣,他猛地侧头,看向还没出手的陈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陈南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