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桌面,微微弯腰,大口大口喘了两口气,缓了缓。
平缓了些,他又当即抬起头,指着齐西城,语气依旧是滔天怒火,咬牙切齿地接上话:
“这脏水你都敢往我身上泼!”
“林叶书记当年是自己身体不好,主动申请内退的,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的竟敢把这种脏水往我身上泼,你安的什么心!”
他越说越激动,语速又快又急,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说我不要脸,你自己就要脸了?!”
“你身为纪委书记,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同志,你配坐在这个位置上吗?”
齐西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浓浓的讥讽,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语气里的不屑毫不掩饰:
“到底谁不要脸,在座的各位心里都有数,大家都是有眼睛的,谁不清楚当年的内情?”
“你以为你能蒙混过关?”
他目光扫过全场,故意放大了音量,语气里满是嘲讽:
“一把年纪了,为老不尊,开着省委常委会议,当众骂人爆粗口,你的素质是真的低!”
“学历低、能力低、素质更低,三样占全了,我真不知道你怎么好意思坐在这里开会,怎么好意思跟我们一起讨论工作!”
“但凡要点脸,你现在都不好意思再开口说话!”
齐西城的话,字字扎心,丝毫没有给王朗留半点情面。
王朗面红耳赤,气血上涌,再次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他本就文化有限,嘴笨舌拙,被齐西城这般步步紧逼、句句嘲讽,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再次憋出几句粗口,对着齐西城怒吼:
“草泥马!齐西城!你?的欺人太甚!”
看着王朗气急败坏、口出秽言的模样,齐西城眼底的讥讽更甚。
他转头看向主位上的徐杨洋,又扫过在场的其他常委,故意引导道:
“徐书记,大家都看看,都听听,他多急啊!”
“急到当众爆粗口骂人,这样的人,真的有资格坐在这会议室里,参加省委常委会议吗?”
他语气郑重,对着徐杨洋提议:
“徐书记,我建议,立刻把他轰出去!这种目无纪律、口出秽言的干部,不配参加这样的重要会议,更不配留在省委班子里!”
齐西城的话一出,会议室里常委们纷纷议论起来,声音不大,却此起彼伏。
众人一边悄悄交换着眼神,一边低声交谈,神色各异。
有人吃瓜,闲庭信步,有人附和齐西城,却不愿明说;还有人事不关己,只想静观其变。
就当乐子看。
而主位上的徐杨洋,依旧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只是冷眼看着眼前争吵不休的两人,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他是空降来的东广省委书记,在东广省的根基尚不深厚,没有足够的势力支撑。
而齐西城、王朗等人,都是在东广省深耕多年的老干部,根基根深蒂固,背后牵扯着复杂的利益关系。
最为关键的是,这两人不是目标啊!
他今天是带着任务,要拿沙瑞金开刀的。
这齐西城和王朗出来蹦跶什么……
所以,他选择冷眼旁观,既不制止,也不表态,就当是热场子了。
而沙瑞金,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几分。
他是做梦也没有想到,王朗和齐西城的争执,成功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没人再去琢磨是谁打了小报告。
他突然安全了,甚至还能吃点瓜……
主位上的徐杨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沙瑞金,见沙瑞金闲庭信步。
随即,他清了清嗓子,两声咳嗽打破了会议室的喧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开口控场:
“有什么,都坐下说。”
“开会,也是有会议纪律的。当众争吵、口出秽言,像什么样子!”
徐杨洋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嘈杂,常委们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省委书记亲自发话,终究是有分量的。
王朗胸口的起伏稍稍平缓了些,咬着牙,扶着桌面就要顺势坐下。
可就在这时,统战部长杨华军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调和,实则句句拱火,慢悠悠地说道:
“就是啊,王部长,有话好好说嘛,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干嘛动怒骂人呢?如此粗鄙!”
“都是同志,传出去也不好看。”
这话看似劝和,实则是在暗讽王朗没风度、不懂规矩。
王朗本就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闻言瞬间转头,目光死死盯着杨华军,语气里满是戾气,厉声呵斥:
“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