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天之柱(4K)(1/3)
多拉贡尼亚。傍晚。群龙在浸染了夕色的云层间翻飞,偶尔也能从中看到狮鹫与雷鸟这样的魔物。“屹立在群山之间,高耸入云的巨塔…被多拉贡尼亚官方称为天之柱。其用途众说纷纭。有人说是与神...弥拉德的手指在斐乔安娜汗湿的后颈处顿住,指尖能清晰触到她皮肤下细微的颤栗——不是因恐惧,而是某种更原始、更滚烫的搏动,像被强行塞进胸腔里的一小簇未熄的圣焰,在凡俗血肉中灼灼燃烧。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目光越过斐乔安娜毛茸茸的额发,落在瑞尔梅尔身上。那名女武神正将餐刀斜斜切入蛋糕第三层白巧奶油时,刀尖忽然一偏,没入下方暗红果酱层,霎时间,浓稠如凝固血液的酱汁沿着刀刃蜿蜒而下,滴落在银盘边缘,像一串无声坠落的钟声。瑞尔梅尔抬眼。视线不疾不徐,穿过喧闹人群、飞溅水花、蒸腾热气,直直钉在弥拉德脸上。她没笑,可唇角微微上提的弧度,比任何讥诮都锋利。那是一种了然于心的静默,一种“你果然又把自己绕进去了”的笃定,一种……近乎纵容的审视。弥拉德猛地收回手。斐乔安娜却像只终于寻到暖巢的雏鸟,非但没松开,反而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前,鼻尖蹭着他被光束烧出焦痕的衣料,呼出的气息温热而绵长:“您闻起来……有灰烬的味道,还有海盐。和那天海滩上一模一样。”“……那天?”弥拉德声音哑得厉害。“对。”斐乔安娜仰起脸,泪痕未干,奶油残渍还黏在右颊凹陷处,可那双纯白瞳孔却亮得惊人,仿佛盛着整片被晚霞浸透的海,“您被浪推上岸时,头发湿透贴在额角,左手小指第三节有一道旧疤,指甲盖泛着青灰——那是死过一次才有的颜色。您咳出的水混着血丝,可睁开眼第一件事,是数沙滩上爬过的寄居蟹有几只。”弥拉德呼吸一窒。他确实在数。当时意识混沌,肺里灌满咸涩海水,视野晃动如碎玻璃,唯一能抓住的锚点,就是那些背负着螺旋壳、横着爬行的小东西。一只、两只、三只……直到第七只钻进泡沫消失,他才终于喘上第二口气。这没人知道。连洛茛都没提过。“您没告诉过任何人。”斐乔安娜轻声说,指尖无意识抠着他衣襟边缘一道细小的缝线,“可您心跳的声音……太大了。大到我能听见它撞在肋骨上的回响,像一面被暴雨敲打的铜鼓。那时候我就想——啊,原来堕落的圣者,心跳也是热的。”弥拉德怔住。他下意识摸向自己左胸。那里确实跳得厉害,一下,又一下,震得指尖发麻。“您在害怕。”斐乔安娜忽然说,不是疑问,是陈述。她歪着头,六只翅膀微微张开,羽尖垂落,像六片欲坠未坠的云,“怕教不会我,怕我又哭,怕瑞尔梅尔姐姐切蛋糕的手会突然抖一下,怕堤露埃拉大人从水里冒出来指着您说‘瞧,这就是那个把天使弄崩溃的蠢货’……更怕的是——”她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下颌。“——怕您其实……也想试试看,和我成为朋友。”夜风忽起。泳池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映着天幕上渐次亮起的星辰,也映着岸边众人悄然停驻的侧影。乔安娜修女半截身子还泡在水里,双手撑着池沿,下巴搁在臂弯上,眼睛一眨不眨;德米帕正从水龙卷底部艰难探出头,湿发紧贴头皮,眼神凶悍却透着茫然;堤露埃拉踩着一尾水龙悬浮半空,墨镜不知何时摘了,猩红瞳孔里倒映着弥拉德僵直的轮廓;就连远处分发烤肉的琪丝菲尔,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油亮的肉串悬在半空,酱汁缓缓滴落。整个庭院安静得只剩水声、风声、以及斐乔安娜那句轻得如同耳语的话,在弥拉德耳道里反复震荡。——怕您其实……也想试试看,和我成为朋友。他喉咙发紧,想否认,舌尖却像被无形丝线缠住。想点头,脖颈肌肉却绷成铁条。最终只是极缓慢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就一下。快得像错觉。可斐乔安娜笑了。不是以往那种带着神性疏离的浅笑,也不是被甜食蛊惑时的憨态,而是一种……豁然开朗的、近乎悲怆的欢欣。她松开箍住他腰身的腿,却仍攥着他衣角,指节用力到发白,仿佛怕一松手,这微弱的应允就会随风飘散。“那我们……”她吸了吸鼻子,用翅膀擦掉最后一道泪痕,声音清亮起来,“我们来立约吧!”“立约?”“对!”斐乔安娜挺直脊背,六翼倏然全展,淡金色光晕自羽根漫溢而出,并不刺目,却让周遭空气微微震颤,“不是神谕契约,不是魔力誓约,就是……人类小孩间最笨拙的那种——拉钩!”她伸出右手小指,指尖还沾着一点未干的奶油,在夜色里泛着柔润微光。弥拉德盯着那只手。纤细,苍白,指腹有薄茧——那是常年握笔抄写圣典、擦拭神龛留下的印记。此刻它悬在那里,带着不容退缩的恳切,像一根绷到极限却始终未断的琴弦。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指尖划过空气时,听见自己心跳声陡然拔高,盖过了所有喧哗。小指勾住小指。皮肤相触的刹那,斐乔安娜浑身一颤,仿佛被无形电流击中。她猛地闭眼,睫毛剧烈颤抖,嘴唇无声翕动,像是在默诵某段失传已久的祷文。弥拉德没动。他只是静静看着她。看着她额角沁出细密汗珠,看着她羽尖光芒明灭如呼吸,看着她因过度用力而泛红的耳尖,看着她紧抿的、还残留着奶油甜香的唇线。“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斐乔安娜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谁反悔……谁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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