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升起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通体浑圆，表面流转着九道血色纹路，每一道纹路中，都有一尊迷你版小八嘎盘踞咆哮。“本命道珠……成了。”霍东低头看着掌中珠子，气息平稳得可怕。他突破了。可这突破，竟以小八嘎自损一颅为代价。空间内，小八嘎剩余八颗头颅虚弱地垂下，猩红眸光黯淡，可当它望向霍东时，意念却依旧炽热：“道友……我为你开路。”霍东闭目一瞬，再睁眼时，眸底已无波澜，唯有一片亘古冰原。他转身，走向夜无烬。“赵铁牛伤势如何？”“肋骨全断，肺叶破裂，脾脏碎成三块……但还活着。”夜无烬声音沙哑，“苗姑娘刚给他喂了半瓶‘九转续命丹’，说……说撑不过今夜。”霍东点头，屈指一弹。一滴泛着琉璃光泽的金色血液飞出，落入赵铁牛口中。那血刚入喉，赵铁牛塌陷的胸口便如活物般缓缓起伏，断裂处传来细微的噼啪声，仿佛朽木逢春，枯枝抽芽。他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血色，呼吸渐趋平稳，连指尖都开始微微抽动。夜无烬怔住了：“这……这是……”“本命精血。”霍东淡淡道，“吊命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要么他自行醒来，要么……我亲手送他走。”他不再多言，目光扫过战场。三百弟子，现余一百二十七人。重伤者六十三，轻伤者四十一，余下二十三人浑身浴血却挺立如枪，眼神比刀锋更亮。“魏云。”霍东开口。“在！”“传令：天魔宗所有长老、执事、外门管事，即刻放下手中一切事务，携全部库存丹药、疗伤灵膏、固本培元之物，一个时辰内，全部运抵归墟洞前。”“是！”“苗欣怡。”“宗主。”“你亲自带人，在归墟洞外十里，以‘七星锁魂阵’为基，布下‘九曲黄泉引’。阵眼需以七名虚空境巅峰弟子为引，以自身精血为墨，画出‘往生桥’虚影。此阵不杀敌，只渡魂——凡我天魔宗战死者，魂魄离体三炷香内，皆可循桥归位。”苗欣怡身躯一震：“宗主，此阵需耗损布阵者十年寿元，且……且一旦开启，布阵者魂魄将永久烙印在桥上，永世不得超生！”霍东看着她，声音平静如水：“那就选最忠勇的七人。告诉他们，天魔宗不欠他们命，只欠他们一场不朽。”苗欣怡喉头哽咽，重重叩首：“欣怡……替他们谢过宗主！”她起身，抹去眼角湿润，大步离去。霍东最后望向夜无烬：“你随我来。”两人一前一后，踏着血路，走向战场最中央。那里，七具半步武域的尸体横陈，伤口狰狞，死状各异。霍东俯身，指尖拂过其中一人眉心，一缕青气渗入。那人眉心处，竟缓缓浮现出一枚细小的黑色印记——与周玄道山巅所立之地，隐隐呼应。“他在这些人身上，种了‘影蛊’。”霍东声音冷冽，“借尸还魂，蛊虫寄生，三日之内，可操控尸体行动如生前。若放任不管，明日午时，这七具尸体便会自行起身，混入我军伤员之中……自爆。”夜无烬瞳孔骤缩：“那现在……”霍东直起身，袖袍一卷。七具尸体同时腾空，悬浮于半丈高处。他右手结印，左手食指凌空疾书，笔走龙蛇，划出七道赤金符文。符文燃起，如活物般钻入七具尸体七窍之中。嗤嗤嗤——黑烟从尸体七窍中狂涌而出，凝成七只拇指大小的黑虫，虫身生有双翼，振翅欲逃。霍东屈指一弹，七缕银线破空而出，将黑虫尽数缠绕，拖至掌心。银线收紧，黑虫哀鸣，化作七点漆黑脓血，滴落在地，腐蚀出七个深不见底的小洞。“蛊母已毁。”霍东道，“但周玄道既敢下蛊，必留后手。今夜子时，他必亲临。”夜无烬握紧战刀，刀身嗡鸣：“我带人守此处。”“不。”霍东摇头，“你带所有人，撤入归墟洞。一个不留。”“那您呢？”霍东抬头，望向山巅方向，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我等他。”话音落下，他足尖一点，身形已如离弦之箭，直射天幕山脉最高处——断魂崖！断魂崖顶，罡风如刀，吹得他衣袍猎猎，长发狂舞。他负手而立，身后百丈悬崖深不见底，云海翻涌如沸。而在他对面，十里之外的另一座孤峰之上，周玄道静静伫立，身后陈子昂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柄通体漆黑、缠绕着无数冤魂虚影的长剑。“斩魂剑……”霍东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周玄道耳中，“你终于舍得拿出来了。”周玄道嘴角微扬：“霍宗主既然敢孤身赴约，本座自然奉陪到底。此剑斩过三千武域，今日，想试试……能否斩开你那方世界。”霍东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掌心向上。那枚暗金色道珠缓缓浮起，悬于他掌心三寸之处，九道血纹缓缓旋转，映得他半边脸庞忽明忽暗。“你可以试试。”他说。就在此刻，天穹之上，乌云骤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清冷月光，不偏不倚，正照在霍东眉心那枚幽蓝竖瞳印记之上。印记微微一颤，竟主动睁开！竖瞳之中，没有眼白，没有瞳仁，唯有一片缓缓旋转的星河——星河中心，赫然浮现出周玄道的身影，纤毫毕现，甚至连他衣袍上第三颗纽扣的磨损痕迹，都清晰可见。周玄道瞳孔骤然收缩如针。他感觉到，自己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底牌，所有的弱点……都在那枚竖瞳中，无所遁形。霍东缓缓抬起左手，指向周玄道。“你错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裁决万物的漠然：“不是我在等你。”“是你，在等我开眼。”话音未落，那枚竖瞳中，星河骤然加速旋转！周玄道脚下山峰，毫无征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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