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长老，求求你，救我！”苏瑶看着周玄道眼中的冷漠，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可她没有退路，只能继续哀求。她不想死。她，好不容易突破到武域第二境，在蓬莱仙宗也算得上是一方长老，享受无数资源，受人敬仰。她还有大好的前程，还有无尽的岁月可以挥霍。她不能死在这里。可周玄道依旧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看着她。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苏瑶心中咯噔一下，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在微微颤抖。她突然意识到，周玄道不会......山风呜咽，卷着未散的血腥气掠过断崖，吹动霍东衣袍猎猎作响。他站在原地未动，目光却如两柄淬火寒刃，穿透数十里夜幕，钉在周玄道身上。那一眼，无声无息，却似有千钧重压，压得山巅松针簌簌震颤，连虫鸣都骤然噤声。周玄道仍负手而立，可指节已悄然绷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不是因痛，而是因忌惮。他活了八万七千年，亲手镇杀过三位武域巅峰，逼退过上古剑冢残魂，更在囚笼之地设下九十九座血祭大阵，以百万生灵性命为引，硬生生撕开一条通往天外的裂隙。可此刻，他第一次在一个人类修士身上，嗅到了“不可控”的气息。不是战力不可控——霍东虽强，尚未踏入武域，与他尚有鸿沟。是人心不可控。三百天魔宗弟子，皆非他门下，非他血脉，非他所赐机缘，甚至此前多有龃龉。可就在刚才，他们用自爆、用断骨、用咬穿敌人咽喉的牙齿，把“天魔宗”三个字刻进了尸山血海里。这比任何护山大阵都牢固，比任何秘法禁制都坚韧。周玄道缓缓收回视线，转身时衣袖拂过山岩，整座百丈巨岩无声化为齑粉，簌簌滑落深渊。“传令。”他声音低沉，却如雷滚过陈子昂耳膜，“第二波，不派半步武域。”陈子昂一怔：“那……派谁？”“派‘蚀心蛊’。”周玄道唇角微扬，笑意冰冷，“全数放出。”陈子昂瞳孔骤缩，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敢出声质疑。蚀心蛊，乃周玄道早年于幽冥裂谷深处炼成，取十万阴魂为引，融三千种剧毒蛛蝎之毒腺，再以自身一滴心头血为种，养于丹田温养三万年。此蛊无形无相，入体即隐，专噬修士神识与灵脉，中蛊者初无异状，三日之内，修为渐滞，五感迟钝，七日之后，神智溃散，癫狂自戮，直至脑髓枯竭而死。最毒之处，在于——此蛊遇武域之力反激更强，修为越高，崩溃越快。当年周玄道曾以此蛊暗算一名武域第三境大能，对方察觉时已晚，三日之内连破九重心防，最终持剑刺穿自己天灵盖，脑浆溅满宗门祖碑。“可……若被霍东察觉……”陈子昂低声提醒。“他察觉不了。”周玄道抬手，掌心浮起一缕灰雾，雾中似有万千细小黑点盘旋飞舞，嗡嗡作响，“蚀心蛊已化为‘尘’，随风而行，附于草木露水、山岚雾气、甚至……弟子吐纳之间。天魔宗那些人，刚经历恶战，真气紊乱，神识衰弱，正是最佳宿主。”他顿了顿，眸光幽深如古井：“而且，我已让苏瑶在撤退途中，将十枚‘蚀心蛊卵’，种进了三名重伤弟子的伤口深处。”陈子昂呼吸一窒。原来，苏瑶那看似仓皇的撤离，并非溃败，而是布毒。那三名被天魔宗弟子围杀至濒死、最后侥幸被救回的半步武域——他们身上带回来的，不是伤，是瘟疫。“宗主英明！”陈子昂躬身，额角渗出细汗，“此计一出，天魔宗不战自溃！”周玄道未应，只仰首望天。乌云正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缕惨白月光斜斜劈下，恰好照在他半边脸上，映得那双眼瞳，一半清明，一半漆黑。同一时刻，山谷营地。篝火噼啪燃烧，映照着一张张疲惫却坚毅的脸。苗欣怡蹲在一具尸体旁，指尖捻起一撮暗红泥土，凑近鼻端轻嗅。她眉心倏然一蹙，指尖微微一抖，那撮土簌簌落下，竟在火光下泛出极淡的灰芒，一闪即逝。“魏长老。”她忽地抬头，声音压得极低，“您来一下。”魏云正帮人接续断臂，闻言立刻起身，大步走来，粗粝手掌按在苗欣怡肩头：“怎么？”苗欣怡没说话，只将右手摊开——掌心躺着三粒米粒大小的黑色颗粒，表面布满细密纹路，形如蜷缩的虫卵。“刚从赵铁牛师兄左肋伤口里刮出来的。”她声音发紧，“我用‘清心凝神香’熏了三遍，又以‘银鳞草汁’浸染，它才显形。”魏云瞳孔猛缩，一把抓过那三粒黑卵，凑到火堆前眯眼细看。火光跃动间，那卵壳上纹路竟似活物般微微蠕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壳而出！他猛地攥紧手掌，指节泛白，额角青筋暴起：“蚀心蛊……周玄道竟把这玩意儿放出来了？！”“不止。”苗欣怡声音冷得像冰，“我刚查验过，今日参战的三十名重伤员，十七人伤口内，都有类似痕迹。还有……”她顿了顿，喉头滚动，“刚才搬运尸体时，两名弟子打了个喷嚏，我见他们鼻腔里，有灰丝飘出。”魏云霍然抬头，目光如电扫向营地各处。篝火旁，有人揉着太阳穴喃喃说头疼；帐篷里，有人翻来覆去睡不着，指尖无意识抠着地面；就连方才还在替人包扎的医女，此刻正悄悄用指甲刮着自己手腕内侧，刮出几道细痕，却浑然不觉……魏云脸色铁青，转身就往霍东所在方向冲去，脚步沉重如踏雷。可刚奔出三步，他猛地刹住。前方，霍东已不知何时立在那里。月光落在他肩头，他背对着魏云与苗欣怡，身影挺直如松，可那背影之下，却似有山岳倾轧之威。他没回头，只缓缓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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