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在另处闭关的山洞中，血煞老祖正在闭关，在调息修炼，突然感到了一丝异动，是从血煞大殿方向隐隐传了过来......血煞老祖知道，一切该来的，已经来了。
大殿中的血雾渐渐散去，那枚嵌入他心口的血源晶石失去了所有光芒，化作一块灰白色的碎石，滚落在一旁。
厉锋站在殿门口，看着那具尸体，沉默良久。
他与血烈素不相识，但这血烈与他却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一个杀人如麻，一个护人无数；一个众叛亲离，一个兄弟满营。此刻看着对方倒在血泊中，厉锋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府主。”他转身，看向薛玄逆，“血煞殿上下，如何处置？”
薛玄逆站在殿外的平台上，俯瞰着整座落血峰。山风猎猎，吹动他的灰白袍，猎猎作响。山下，那些投降的血煞殿弟子正被归墟原的修士看管着，一个个面色灰败，如丧考妣。他们不知道自己会面临怎样的命运，是生是死，全在那个站在峰顶的人一念之间。
“血煞殿的弟子，愿降者，废其修为，逐出西漠。不愿降者……”薛玄逆顿了顿，“杀。”
厉锋一怔：“废其修为？”
薛玄逆点了点头。
“血煞殿的功法，以血为引，以杀入道。留其修为，便是留祸。废其修为，让他们做个普通人，总比死了强。”
厉锋沉默片刻，抱拳道：“府主仁慈。”
薛玄逆摇了摇头。
“不是仁慈。是没必要杀。”
他转过身，看向落血峰深处。那里，有一座更加隐秘的山洞，洞口被层层阵法封锁，暗红色的光芒从缝隙中透出......
那里便是血煞老祖闭关的地方了。
“血煞老祖那边，可有动静？”薛玄逆问道。
厉锋道：“暗堂一直在盯着。洞口阵法完好，没有任何异常。血煞老祖应该还在闭关，对外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薛玄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座山洞。
一无所知？
他不这么认为。
血煞老祖是万象境强者，即便断了一臂，即便在闭关，也不可能对眼皮底下发生的事毫无察觉。他不动，要么是到了突破的关键时刻，无法分心；要么……是在等。
等薛玄逆自己送上门去。
“传令下去。”薛玄逆淡淡道，“所有人退出落血峰，在山下扎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那座山洞。”
厉锋一怔：“府主，我们不趁胜追击？”
薛玄逆摇了摇头。
“血煞老祖不是血烈。他比血烈强十倍，也比血烈狡猾十倍。贸然进去，正中他的下怀。”
他转过身，向山下走去。
“等。等他出来。”
......
山下，归墟原营地。
三百精锐退出落血峰后，在山脚下重新扎营。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峰顶转向了峰腰处那座被阵法封锁的山洞。
那里，沉睡着一条真正的老龙。
薛玄逆盘膝坐在营帐中，闭目调息。灰白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缓缓流转，一呼一吸之间，与天地融为一体。他的神识已经锁定了那座山洞，任何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厉锋坐在营帐外，手中握着那柄薛玄逆赐予的剑，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剑身灰白，流转着淡淡的混沌纹路，与他体内的真气遥相呼应。
“统领。”老陈走过来，低声道，“你说血煞老祖什么时候会出来？”
厉锋摇了摇头。
“不知道。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
他没有说下去，但老陈已经明白了。
也许永远不会出来。
也许就在下一刻。
......
夜深了。
落血峰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暗红色的山石泛着幽幽的光，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峰腰处那座山洞的阵法光芒，在夜色中更加明显，暗红色的光芒一明一灭......
薛玄逆依旧盘膝坐在营帐中，一动不动。
忽然，他睁开眼。
那座山洞的阵法光芒，停了。
不是熄灭，而是停了。如同心跳骤停，如同时间凝固。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从那山洞中缓缓溢出。那气息阴冷、暴戾、霸道，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又如同从万古沉睡中苏醒的凶兽。
它弥漫开来，笼罩了整座落血峰，然后向山下蔓延。
营地中，所有修士都感觉到了那股气息。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握紧了兵刃，还有人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那气息太过强大，太过纯粹，那是万象境后期强者独有的威压，是站在此界巅峰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