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柔:“......”
正想着该怎么委婉地表示不想继续叠,却见陆启霖拿起一张锡箔纸,娴熟地叠了起来。
一只“银元宝”被他叠得精巧好看,放进叠好的箩筐里时,自己叠的就被比了下去,显得很是粗制滥造。
晴柔惊讶,“大人居然会?”
陆启霖笑了笑,“这有什么不会的?小时候常帮我娘叠,熟练了就好。”
晴柔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又低头敛去。
陆启霖望着她,又笑道,“说太快了,应该是我义母,她是我三婶,并非是我亲娘。”
晴柔长舒一口气。
原来如此,消息没错,三婶是义母,他顺嘴喊了娘,这才对得上。
陆启霖望着她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来之前是早就对“他”了如指掌了。
寻常百姓只会知道他是季家女所生,又怎么会得知他幼时详尽的事迹,听出他话中的不对劲呢?
陆启霖继续说,“本官家乡在嘉安府,每逢清明,七月半等祭祀先人的日子,家中会做豆沙团子,也不知昌远府到了这些日子,会做什么吃食?”
晴柔一怔,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她,不知道。
磕磕绊绊道,“奴婢年少离家,诸多风俗都忘得差不多了。”
陆启霖眨眨眼,“原来如此,虞知府与我说你是南濮省人士,本官以为你家乡与昌远府离得不远,是以风俗差不多,所以你都知道呢。”
晴柔一愣。
虞书淮居然连这个都告诉了陆启霖?
她挤出一抹笑,“奴婢小时候被卖来卖去,都不记得自己家乡在哪了。”
“无妨,以后你跟在本官身边,多看看多听听,说不定就能记起来。”
陆启霖望着她,“明日本官想吃乳扇,你可会做?”
晴柔面露纠结。
做,还是不做?
陆启霖想吃这菜,她若是做了,定能收获他的好感,自己就能摆脱一直被关在屋中叠元宝的命运。
可偏生,前头陆启霖似乎觉得她身份有异,已经在试探她了。
若她说自己会,岂不是会让陆启霖将怀疑证实,她是带着目的来的?
纠结了半晌,晴柔眸中闪过惋惜,终是开口,“奴婢不会做乳扇。”
这吃食,是南濮省那边村寨独有的美味,一般人做不好,也不应该会。
陆启霖其实并不在意她会还是不会。
他只要看见她眼眸中的纠结就够了。
经过方才的试探,他已经断定,这是个不够成熟的探子。
还未调教到位就被送出来了。
想来也是年轻,经验不足。
陆启霖起身,笑着道,“你早点歇着,本官也回去了,明日另找人做吃食。”
晴柔不想就这么放弃一个可以“勾引”他的机会,立刻起身,娇滴滴道,“大人,不留下吗?”
说着,更是将软软的身子挨过来。
陆启霖眨眨眼,快步向前,“不影响你继续叠了,加油,族里要用很多。”
说着,大步离开。
望着他一溜烟不见的背影,晴柔忍不住跺脚。
心中越发焦躁。
她耽搁太久了,外面的人都在催她了。
可所谓的“绝密”方子连个影儿都没瞧见,她该如何是好啊?
古六见陆启霖冲回自己的房间,啧啧两声,摇头道,“雏儿就是雏儿,胆子小得很!”
古七瞥了他一眼,“你想要,问小公子要,他绝对送你,你娶还是纳都行。”
说完,径直飞下屋檐,重新站到了陆启霖卧房的后窗处。
要他说,少跟这些不清不楚的女人勾搭才好。
年轻时候严守关口,青壮以后才能勇猛给力。
小公子才十七岁,不需要这么早。
古六翻了个白眼,“我得娶个妻先,没娶妻就纳妾,没好人家闺女嫁我呢!”
陆启霖回去,摊开纸笔写写画画。
用的是他最擅长的思维连线写法。
罗灿案说到底,死的是罗家人,事情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若是罗灿没去敲登闻鼓,不至于如此瞩目。
往大了说,伤得仅仅是陛下与他的名声,若陛下厚着脸皮,不去听朝堂勋贵们的反对声音,也不处理,只按下。
或者用旁的甜头继续喂这些勋贵们,他们再闹一闹,也只会收手了。
他能想到的,康亲王也能想到。
那么,最后必须再来一桩能继续搅动风云的大事。
让朝堂众臣再一次齐齐反对推恩之策。
这一桩大事,必须足够大,大到引动一众朝臣和所有百姓们的怒火。
以此逼迫皇帝。
那么,除了康亲王自己,还得需要一个人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