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怒火冲昏了头。
谁也不敢再硬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气冲冲地挤出人群。
沿着通往镇上的山路,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这一走,院子里的气氛更沉了。
村民们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一个个都叹了口气,没人再多说什么。
大家都明白,这事就算闹到上面,结局恐怕也未必如人意。
可事到如今,除了让他去碰碰运气,也没别的办法。
接下来的大半天,摩梭寨就像被按了暂停键。
次尔家的人依旧守着烂摊子,哭得脱了力。
围观的村民渐渐散了些,却都没走远。
三三两两聚在村口,时不时往镇上的方向张望,等着消息。
直到日头偏西,太阳快落到山尖后头。
远处的山路上才终于出现了几个身影。
为首的正是次尔的舅舅,他脸色憔悴。
眼窝深陷,显然一路急行累得不轻。
身后跟着三个穿着制服的人,正是镇上公社派来的刑侦人员。
村民们一下子热闹起来,纷纷围了上去。
周安和姜宁也搀着拉姆,挤到了前排,想看看会怎么处理。
刑侦人员的到来,让次尔家院子里的悲戚,瞬间被一种紧张的气氛取代。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李队长,他身材中等,皮肤黝黑,看着结实老练。
他没立刻进院子,而是先围着次尔的侧房、院墙仔细查看了一番。
又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上的血迹、木屑。
还有那只被弩箭射伤的看门狗的尸体。
“撞门用的力气不小,三个人协同作案,目标明确,就是冲次尔来的。”
李队长一边看,一边跟身边的队员低声分析。
又拿起地上的木牌,上面刻着的格则家标记清清楚楚。
“按你们的说法,是格则家为了达石报仇,连夜动的手?”
站在一旁的次尔舅舅连忙点头,声音沙哑:
“对!队长,就是他们!
格则家的大舅舅、二舅舅、小舅舅,还有一大家子人。
昨夜杀了我外甥就跑了,往四川盐源那边逃了!
你们一定要抓住他们,杀人偿命啊!”
李队长点了点头,登记了情况。
忙活了大半个下午,李队长才终于停下了手脚。
他坐在院子里的木墩上,点了支烟,抽了一口。
脸色凝重地对次尔舅舅和围观的村民们说:
“情况我们都了解了。现场的痕迹很清楚,确实是三人持刀行凶。
还留下了族牌,是有预谋的复仇。
但问题在于,他们连夜逃走,方向是盐源。
那片深山老林,山高林密,到处都是可以藏身的地方。”
他顿了顿,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们要是藏进深山里,自己种粮打猎。
自给自足,故意不露面,不跟人来往。
那就是大海捞针,想找都难。”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次尔的舅舅脸上的期待一下子没了,他急切地问:
“那......那难道就没办法了?他们跑了,就抓不回来了吗?”
“不是没办法,是难度极大。”
李队长摇了摇头。
“我们可以发协查通报,让周边帮忙留意,也可以组织民兵进山搜寻。
但格则家是老住户,熟悉山路。
又提前跑了,他们肯定会挑最隐蔽的路走。
就算我们派人追,也未必能找到他们的踪迹。”
他看着满院子悲伤的人,又看看周围一脸惋惜的村民,叹了口气:
“可这事儿是你们摩梭族的山规复仇,外人插手本就难。
他们要是躲起来,死活不露面,我们也没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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