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住下唇内侧，血腥味漫开。“文件编号K-734，签发单位：韦恩企业生物科技部（已注销）。”艾莉丝的声音毫无波澜，“但实际操作者，是代号‘渡鸦’的前阿卡姆首席神经外科医师——伊莱亚斯·索恩。他三个月前失踪，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是站在韦恩塔顶楼的停机坪，手里拎着一只印有帕克集团LoGo的银色保温箱。”保温箱。杰西卡胃部一阵绞痛。她想起爆炸前两小时，卢克接了个电话，挂断后眉头拧成死结，把手机塞进沙发缝里再没拿出来。她当时正蹲着找掉落的耳环，没注意他拇指在手机壳背面反复摩挲——而那只手机壳，是去年生日她送的，内衬夹层里，她亲手缝进了一小片从《号角日报》剪下的蜘蛛侠新闻报纸。报纸油墨早已氧化发黄，可此刻杰西卡分明记得，卢克摩挲的位置，正是蜘蛛侠胸前那抹猩红的、被剪刀裁得参差不齐的蜘蛛图案。“他在等什么？”她听见自己问。艾莉丝终于转过身，直视她的眼睛：“等信号灯亮。等那个能让他皮肤瞬间软化到临界点的脉冲——只有那时，埋在他脊椎第三节的‘种子’才会启动自毁协议，把他的整个神经系统烧成灰烬。”杰西卡膝盖一软，扶住玻璃才没跪下去。卢克不是目标。他是诱饵。诱捕一个会因“蝙蝠信号”出现而现身的人。而那个人……她猛地抬头，望向医院顶层通风管道检修口——那里，一只机械蜘蛛正沿着锈蚀的金属网格无声爬行，八条节肢末端，幽蓝LEd灯次第明灭，频率与监护仪右下角那行数据流严丝合缝。帕克集团的蜘蛛。不是象征。是哨兵。“你们早知道？”她声音嘶哑。“我们监视‘渡鸦’的通讯节点七十二小时。”艾莉丝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芯片，轻轻放在杰西卡掌心，“这是他植入卢克体内的‘种子’控制密钥。但启动它需要双重生物认证——卢克的虹膜，和另一个活体的……心跳节律。”杰西卡低头看芯片。表面蚀刻着微型蜘蛛网纹，中心一点朱红，像未干的血。“谁的心跳？”艾莉丝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一步。走廊尽头，安全门彻底关闭。门缝下那缕灰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走廊地砖缝隙里，缓缓渗出的一滴水。不是清水。是粘稠、暗红、带着铁锈腥气的液体。它沿着地砖接缝蜿蜒前行，精准避开所有摄像头盲区，在距离杰西卡左脚鞋尖三厘米处停下，聚成一枚硬币大小的血泊。血泊表面，倒映出天花板上的应急灯。灯光里，赫然叠印着一个倒悬的、双翼展开的黑色剪影。杰西卡浑身血液冻结。她认得这个剪影。不是蝙蝠侠。是比蝙蝠侠更古老、更沉默、更……饥饿的轮廓。它属于阿卡姆疯人院地下十三层，那间永远锁着、连狱警都绕道走的“零号观察室”的门牌标识——而门牌背面，用褪色红漆潦草写着一行小字：【他不吃人。他吃人的影子。】艾莉丝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现在你知道了，琼斯小姐。卢克·凯奇不是第一个被种下‘种子’的人。过去六个月，哥谭、大都会、费城，共十七例‘硬皮症突发性衰竭’病例，全部指向同一个源头——而那个源头，今晚亲自来了。”杰西卡慢慢攥紧掌心的芯片，指甲刺进皮肉。血珠从指缝渗出，滴落在地。与那滩暗红血泊相触的刹那——嗡。整条走廊的灯光同时频闪三次。第三次亮起时，杰西卡看见自己的影子。影子边缘，正无声裂开一道细长缝隙。缝隙深处，两点幽绿微光，缓缓睁开。她没回头。因为她听见身后病房里，卢克·凯奇插着呼吸导管的胸膛，突然剧烈起伏了一下。监护仪上，那根代表心跳的绿色曲线，毫无征兆地……向上陡峭拔升，峰值直冲红色警戒线。而曲线顶端，一个微小的、与血泊中倒影完全一致的黑色蝙蝠标记，正随着每一次搏动，明明灭灭。像在呼吸。像在等待。像在说：欢迎回家。杰西卡·琼斯终于转身，走向病房。她没看脚下那滩血泊，没看墙上幽绿的光点，甚至没再看艾莉丝一眼。她只是抬起右手，用沾血的拇指，重重抹过自己左眼下方——那里，不知何时浮出一道细如发丝的暗色裂痕，正沿着颧骨缓缓爬向太阳穴。裂痕之下，皮肤开始泛起与卢克颈侧如出一辙的、青铜色的微光。走廊灯光再次频闪。这一次，亮起时，杰西卡的影子已消失不见。而病房门把手上，多了一道新鲜的、五指张开的血手印。门内，卢克·凯奇的眼皮，在呼吸面罩下，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一条缝。那瞳孔深处，没有焦距，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纯粹、冰冷、吞噬一切光线的——黑。像被蝙蝠的翅膀，彻底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