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弯弯绕绕，车子开得不快。马一菲和马一凡坐在后排，谁都没说话，可我透过后视镜看见，马一菲的眼眶又红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马一凡坐在旁边，一只手攥着妹妹的手，另一只手撑着额头，肩膀微微发抖。
方文静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了她们一眼，轻声叹了口气。
“别憋着了，想哭就哭吧。”方文静说，“秦妈走了，你们心里难受，我们都知道。”
这一句话像打开了闸门，马一菲再也忍不住，捂住脸哭出声来，断断续续地说：“秦妈……秦妈这辈子太苦了……一天福都没享过……”
“小时候我生病发高烧，是她背着我走夜路去卫生院，那时候山路还没修，黑漆漆的，她摔了好几跤，膝盖都磕破了，还一直跟我说‘别怕别怕，马上就到了’……她对我们那么好，我们还没来得及报答她……”
马一凡没说话，但眼泪也掉下来了，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方文静递了纸巾过去，语气温和：“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秦妈这一辈子，几十年都守在那个福利院里，把你们一个一个拉扯大，让你们有书读、有饭吃、有人疼。”
“她做的这件事，已经非常伟大了，你们现在好好的，就是对秦妈最好的报答。”
我继续开车，一旁的悦如姐也接了话：“对，秦妈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这些孩子。你们过得好，她在天上看着也高兴。”
“别太难过了，以后常回去看看，替秦妈守着那个家，比什么都强。”
马一菲抽抽搭搭地点点头，擦了擦眼泪。马一凡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背，算是缓过来了。
车里又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我小心翼翼的开着车，脑子里乱糟糟的。
秦妈的脸，福利院的旧房子，苏妍接任院长时的样子，还有下周三验收的事儿，翻来覆去地在脑海里转。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家了。
停好车，大家下车的时候都显得很疲惫，马一菲和马一凡眼睛肿肿的，说了句“我们先上去了”，就上楼洗澡睡觉去了。
悦如姐换了鞋，说要去三楼练会儿瑜伽，“出一身汗，人就能松快点。”说完也上楼了。
方文静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看了看时间，说：“快十二点了，弄点吃的吧。”
“老婆，走，今天老公教你炒菜吧！”我挽着方文静的手说道。
“好呀！老公，我可能有点笨哦！”方文静抬头看着我呢喃道。
“没事的，凡事都有一个过程，慢慢来呗！”我笑着朝她的脑门上戳了戳。
来到厨房里，我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冰箱里的东西不多，我翻出来几个西红柿、一把青菜、几个鸡蛋。
方文静说简单点，炒两个菜，下点面条就行。
我洗菜切菜，她掌勺，配合得还算默契。不一会儿，西红柿炒鸡蛋、清炒青菜就出锅了，又煮了一锅面条。
方文静炒菜的时候跟我聊天，说苏妍这个姑娘踏实，福利院交给她应该没问题。
又说下周三验收的时候，我们提前一天去，帮着看看新楼那边准备得怎么样。我说行。
正说着，楼上传来脚步声，是悦如姐练完瑜伽下来了。
她穿着一套白色的瑜伽服，紧身的上衣和裤子，把身材衬得特别匀称。
刚练完，额头上还沁着一层薄汗，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
白色的瑜伽服被汗水微微浸湿，贴着皮肤，能看见她腰腹间紧致的线条。
她一边下楼一边用毛巾擦汗，走到餐桌边看了一眼，说：“哟，面条，正好饿了。”
方文静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着说：“你这身段，练得越来越好了。”
悦如姐白了她一眼：“少贫，吃饭吃饭。”
我们三个人刚坐下来准备吃饭，马一菲和马一凡洗完澡也下来了，换了干净衣裳，精神看起来好了一些。
大家都没怎么说话，默默地吃面，面条热乎，吃下去胃里暖暖的，人的情绪也跟着平复了不少。
吃完面，方文静帮着收了碗筷，说下午还要回集团处理点事，先走了。
马一菲和马一凡说下午想去逛逛，散散心，也出门了。家里就剩我和悦如姐。
我瘫在沙发上，有点犯困，正想眯一会儿，手机突然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王雅洁。
我心里咯噔一下。她已经很久没联系我了，突然打电话来准没好事。
“喂？”我接起来。
“陈总，你现在方便吗？”王雅洁的声音听着有点急，还带着点慌。
“方便，你说。”
“我想……我想约你出来坐坐，有点事儿跟你说。”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关于封长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