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拉开了一条缝，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床尾画了一道金线。
我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八点多了，比平时醒得晚。
昨天跑了一趟福利院，又跟王雅洁聊了那么久，人是真累了。
楼下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还有油烟机嗡嗡的响动。悦如姐难得做了一次饭。
我起来洗漱下楼，看见她在厨房里煎鸡蛋。穿着一件紫色带蕾丝花边的睡衣，头发随意扎着，围裙系得整整齐齐。
“起来了？”她头也没回，“粥给你盛好了，趁热喝。”
我在餐桌边坐下，喝了一口粥。熬得稠稠的，正好是我喜欢的程度。
“今天有什么安排？”悦如姐端着煎蛋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公司那边没什么事，我就在家里休息休息呗！”
“好。”
吃完饭，我在家待了一上午，翻了翻手机，处理了一些杂事。
快中午的时候，马一菲下楼今天她的气色好了不少，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也扎起来了，看着精神多了。
马一凡跟在她后面，脸色却有点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走路的步子也比平时慢。
“一凡，你怎么了？”马一菲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担心，“脸色这么差。”
马一凡摆摆手：“没事，就是胃有点不舒服，可能昨天吃凉的了。”
“疼得厉害吗？”我问。
“还行，就是隐隐约约的，不碍事。”马一凡说着，在沙发上坐下，一只手捂着胃的位置，眉头微微皱着。
悦如姐从厨房出来，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你这脸色可不像没事的样子。一菲，你妹妹以前胃就不好吗？”
“嗯，她老毛病了。”马一菲点头。
马一凡被姐姐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辩解：“我最近挺注意的……”
“注意啥啊，”马一菲翻了个白眼，“昨天在福利院你就没怎么吃午饭，光顾着哭了。晚上回来又没吃多少，今天早上就喝了半碗粥。你这胃能受得了吗？”
慢性胃炎这毛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疼起来也挺折磨人的。
“要不下午跟我一起去医院吧。”我开口说，“顺便让医生给你看看，开点药。老这么扛着也不是事儿。”
马一凡犹豫了一下：“不用了吧，就是有点不舒服，休息休息就好了。”
“一凡，你就去吧。”马一菲拉着她的手劝，“你不舒服，我们明天去福利院也不安心。让陈哥哥带你去看看，拿点药，心里也踏实。”
马一凡看了看马一菲，又看了看我，终于点了点头：“那……行吧，麻烦陈哥哥了。”
“麻烦啥！”
马一菲摇头：“我就不去了，静静我借我下午去趟公司。”
“行，那你先在家待着。”
两点半，我开车来往中心医院走，马一凡坐在副驾驶上，靠着椅背话不多，偶尔用手按一下胃的位置。
我看了她几眼，脸色还是不太好，但比早上强一些。
“一凡，你在福利院那会儿，胃就不好？”我找了个话头跟她聊。
“嗯，小时候不懂事。”马一凡轻声说，“有时候饿了就忍着，忍着忍着就习惯了。后来秦妈发现了，骂了我一顿，专门给我熬粥养胃。养了半年才好。后来出来工作，又顾不上吃饭了，老毛病就犯了。”
马一凡没说话，偏过头去看着窗外。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眼眶红了一下，但很快又好了。
到了医院，我赶紧带着马一凡去挂了个消化内科的号，下午医院人不多，等了十几分钟就轮到她了。
医生问了问情况，又按了按她的胃，说还是慢性胃炎的问题，不算严重，但得好好养。
开了一盒胃药，又嘱咐了一堆注意事项，按时吃饭、别吃凉的辣的、别熬夜、压力别太大。
马一凡一一记下，拿了处方去药房取药。
我在外面等她，正低头看手机，听见她叫我：“陈哥哥，好了。”
我抬头，看见她手里拎着一袋药，脸色虽然还有点白，但比来的时候好多了。
“走吧，回家。”
我们从门诊大楼出来，往停车场走。
经过急诊大楼外面那条路的时候，我习惯性地往路边看了一眼，果然，那辆挂着“东北张记饸饹面”招牌的三轮车还在老地方支着。
张强正站在三轮车后面忙活，围着那条白围裙，手上全是面粉。
他一眼就看见我了，脸上立马笑开了花，扯着嗓子喊：“陈总！又来医院了？”
我笑着走过去：“张哥，又出摊了？”
“可不，风雨无阻！”张强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过来跟我握手，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马一凡，“这是……你妹妹？”
“对，带她来做个检查，胃不太好。”
“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