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德维格此刻倒也不介意她的态度,只是留下一句“那我不打扰了”,便轻轻带上房门,消失在房间里。
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候山珊吞咽口水的细微声响。
柯乐转过身,候山珊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炖菜,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碗里的海鲜,喉结不停滚动,一副馋坏了的样子,而刚才跟伦德维格针锋相对的锐利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柯乐忍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语气轻柔得像落在湖面的月光,轻声说了句:“谢谢。”
候山珊闻言,动作慢悠悠地顿住,放下手里的瓷碗,随手抓起桌上的卫生纸胡乱抹了把嘴角的汤渍,抬眼时,脸上也摆出一抹大方又带着几分小得意的笑。
“又谢我?何出此言啊?我可没做什么值得你一再道谢的事。”
“海鬼从空中来的可能性很小,目击报告里虽然异化型海鬼的占比高得异常,但发动袭击的主力依然是海量的普通型和巨化型。”柯乐走到餐桌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指着全息投影上的红圈,眼神认真又温柔,“它们可没办法不露痕迹地以空降的形式进这个圈里。山珊姐你不可能没想到这一点,那么就只有两个可能。”
候山珊挑眉:“说来听听。”
柯乐眼底闪过狡黠,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道:“第一个可能!山珊姐你学历造假,其实压根就没想到这一点!”
“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
候山珊被噎了一下,又气又笑,伸手抓起脚边一个空塑料瓶,抬手就朝柯乐扔了过去。而后者早有防备,微微侧身展示出尖兵的身手,稳稳接住瓶子。
“第二个可能,你刚刚那样对伦德维格先生是在替我出气,对吧?”
柯乐心里清清楚楚,候山珊刚才那副甚至有些无理取闹的样子根本不是她的本意,估计是早就到了吉布提又听说了Edc内关于自己的传闻,故意借着反驳的由头刁难来自Edc的伦德维格。
说实话,这对伦德维格先生算是无妄之灾,可即便清楚这一点,那一刻柯乐心里却偏偏被一股暖意填得满满当当,没有半分觉得不妥,反倒无比受用。
候山珊被说中了心思,也不掩饰,哈哈大笑起来:“算你有良心,没白疼你。Edc的人都太讨厌了,国内我天天接电话低声下气,在国外还要受气?反正是接你狐假虎威。”
她说着,又端起碗,舀了一大块海鱼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补充。
“再说了,你可是我罩着的人,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柯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可连日来的紧张筹备、反复推演诱导方案,再加上刚才与伦德维格的僵持,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她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轻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候山珊捕捉到这个小动作,笑意收敛,立刻放下碗凑了过去,伸手轻轻碰了碰柯乐的额头:“怎么了?揉眼睛干什么,是不是不舒服?脸色看着也不太好,是不是累着了?”
大大咧咧不过是伪装,候山珊总是有着难得的细心。
柯乐驱散倦意,勉强笑了笑:“没事的山珊姐,就是感觉眼睛有点花,可能是刚才一直盯着灯光看久了,没什么大碍。”
“眼睛花还叫没大碍?”候山珊皱起眉,语气一下子严肃起来,伸手就抓起了桌上的内线电话,指尖已经按在了拨号键上,“不行,我得联系医生过来看看,万一有什么事也好及时处理。”
柯乐见状连忙按住候山珊的手,眼神带着几分恳求:“别别别,山珊姐,我真的没事,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反应,应该就是单纯的累了,揉一揉就好,不用麻烦医生,传出去还会让何泽担心,影响明天的行程。”
候山珊盯着看了几秒,见柯乐眼神坚定,又想到她向来逞强的样子,不情不愿地放下了电话。
“那行,我就信你这一次,要是等会儿再不舒服必须告诉我,不许再硬撑。” 顿了顿,候山珊想起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又柔了语气,“那这些东西你还吃吗?要是想休息了我就叫人把东西撤下去,不打扰你睡觉。”
“不撤!”柯乐连忙挽住候山珊的手臂,脑袋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带上小鹿撒娇的意味,“我好久没和你一起吃饭了,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为什么要撤?就算再累我也要全部吃完!”
候山珊感受着肩头的柔软,眼底的担忧瞬间被宠溺取代,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无奈:“好,都听你的,我陪你,你也陪陪我,反正有Edc的大猪蹄子们买单,不吃白不吃!”
说着,她又给柯乐舀了一大勺炖菜,放进面前的小碗里,絮絮叨叨地竟让柯乐感觉到几分久违的母性光辉?
“唔……山珊姐,我改变主意不要嫁给你了,你当我妈吧!”
“皮又痒了是吧?”
“对不起,当我没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偶尔说起以前的趣事,笑声清脆又明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