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带着无尽的怨毒、不甘与癫狂,泪水混着血污从脸颊滑落,“我等这一天,等得太久太久了!我日夜都想将你碎尸万段,日夜都恨你为何要降世!”
张角端坐马上,目光平静地望着他,语气淡然,带着一丝悲悯:“公孙瓒,你割据幽州,残害百姓,大兴土木违制建宫,屠戮宗族亲眷,早已失道寡助,今日之局,皆是你自取,与我何干?”
“自取?!”公孙瓒像是被踩中痛处,猛地嘶吼,声音歇斯底里,“我横扫乌桓,镇守北疆,百姓安居乐业,我何错之有?我建皇宫,是我枭雄该有的体面,我何错之有?!错的是你!是你张角!是你有通天仙法,仗着神力欺压我这凡人!”
“苍天既生我公孙瓒,让我称霸北疆,为何还要生你张角?!你我本无冤仇,你为何要咄咄相逼,毁我基业,破我城池,断我生路?!”
张角轻轻摇头,叹息一声:“我从未刻意与你为敌。我举太平道,是为救天下苍生于水火,你割据一方,穷兵黩武,视民如草芥,挡的不是我张角的路,是天下苍生的生路。”
“仙法?我之能,是顺天而行,救民济世;你之狂,是逆天而行,残暴嗜杀。你败的不是我的仙法,是你自己的偏执,是你失了民心,失了天道。”
“顺天?逆天?”公孙瓒笑得愈发癫狂,泪水狂涌,“不过是你赢了的托词!若你无仙法,你不过是一介凡夫,我白马义从定能踏平你的冀州!可你有雷法,有大雾,有通天之力,我一介凡人,如何与你斗?!”
“我妻儿已死,宗族已亡,霸业成空,皇宫成坟,我活着还有何意?今日见你,便是要与你同归于尽!”
张角看着他浑身浴血、疯魔不堪的模样,眼神中的悲悯更浓:“你到死都不明白,你屠戮亲人,不是为了保全体面,是你绝望之下的疯狂;你恨我,不是我毁了你,是你自己毁了自己。”
“够了!!”公孙瓒厉声打断,双目赤红如血,“我不想听你的大道理!我只问你,凭什么你能掌仙法,我只能做凡人?凭什么你能定天下,我只能做枯骨?!”
张角淡淡一笑,不再多言辩驳,随手轻轻一拂广袖。
一口温润精纯、肉眼可见的乳白色仙气自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道无形却磅礴的力道,径直裹住城墙上的公孙瓒。
公孙瓒只觉浑身一轻,仿佛被一双温柔却不容抗拒的无形大手托起,身不由己地从数丈高的城墙上飘飞而下,脚尖稳稳落地,不带半分颠簸。
一人一马,相距仅仅十步之遥。
近到能看清张角素袍上的云纹,近到能感受到那股通天仙法带来的压迫感,近到一剑便能刺中咽喉。
公孙瓒低头看了看手中还在滴血的长剑,又抬头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张角,脸上骤然绽开一抹狰狞到极致的狞笑,声音如同淬了剧毒的刀刃,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张角!我现在只想问你最后一句话——”
“你为什么还不去死?!你为什么还要活在这世上挡我的路?!”
张角眼神微冷,语气淡漠:“执迷不悟,无可救药。”
话音未落,公孙瓒不再有半分迟疑。
浑身爆发出最后的、濒死的戾气,握紧染血的长剑,双脚猛地蹬地,如同一头疯魔的饿虎,朝着张角径直狂冲而去!
十步距离,转瞬即至!
不过五步之遥,长剑寒芒闪烁,带着满身血污,直指张角的咽喉要害!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太过迅猛!
城墙上的亲兵吓得魂飞魄散,阵中的黄巾众将瞬间呆滞,随即脸色煞白,目眦欲裂!
廖化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失声狂吼:“大贤良师!小心——!!”
他疯狂催马,拼尽全力想要冲过来支援,可距离太远,速度再快也来不及!
其余将士也发了狂似的策马狂奔,箭矢齐齐上弦,却怕误伤张角,不敢轻举妄动!
五步之遥,一剑夺命!
所有人都以为,张角避无可避!
可张角却依旧端坐马上,纹丝不动。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惋惜,一丝了然,还有一丝对癫狂困兽的彻底悲悯,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如初:
“果然,你还是如此癫狂,到了这步田地,也从未打消过杀我的念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