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亲卫领命而去,很快,三十名乌桓最顶尖的亲卫斥候,如同鹰犬般出笼,朝着谷口方向疾驰而去。这些人是蹋顿从小培养的心腹,生于马背,长于马背,骑射、搏杀、侦查、潜伏无一不精,个个心狠手辣,武艺高强,是乌桓部族的精锐中的精锐,远非普通部落骑兵可比。
而北谷口外三里的乱石洼地处,正是廖化布下的第一道生死警戒网。
二十名黄巾军第二师的斥候,早已在此潜伏待命。他们是廖化亲手挑选的军中锐士,个个身经百战,从冀州起兵的尸山血海中爬出来,擅长隐蔽、侦查、短距搏杀,是大军最敏锐的耳目。此刻,他们尽数褪去厚重的重甲,只穿贴身的黑色软布甲,脸蒙麻布罩巾,身形死死贴在乱石背风处、矮松根系之下,与枯黄的山野融为一体,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斥候们的战马被缰绳拴在深草洼地之中,马嘴被麻布紧紧勒住,四蹄裹着破旧的棉布,连一声响鼻、一记刨蹄都不会发出,彻底断绝了声响暴露的可能。人人左手攥着短柄骑弓,右手搭着三棱破甲箭,腰间别着一尺七寸的环首刀,腿侧插着两柄脱手短矛,四人一组,分守东南西北四个了望点,呈菱形警戒阵,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北方旷野,不敢有半分懈怠。
为首的斥候队长名叫周虎,年近三旬,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一直劈到下颌,那是早年与公孙瓒叛军作战时留下的伤痕。他半跪在一块磨盘大小的青石之后,指尖轻轻拂过地面上新鲜的马蹄印,沙粒还带着战马的余温,他心中瞬间一紧——乌桓斥候,已经离得极近了。
周虎缓缓抬起右手,打出三道简洁的哑手势:屏息、隐迹、待战。
十九名斥候瞬间绷成拉满的弓弦,箭矢紧扣弓弦,刀刃出鞘一寸,寒气逼人,整个潜伏阵地,只剩下北风卷过黄沙的轻响。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北方的沙雾之中,传来了极轻极轻的马蹄踏沙声。不是大队人马的轰鸣,而是零星、分散、落地极轻的碎响,节奏均匀,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斥候骑。
三十道黑影,缓缓从沙雾中探出,正是蹋顿的亲卫斥候。
三十人清一色乌桓良种草原战马,肩高腿长,皮毛油亮,马蹄同样裹着厚布,行进无声。骑手们身披嵌骨皮甲,甲片缝隙缝着灰褐色的狼毛,头戴狐狸皮帽,脸颊涂着赤红的战纹,腰挎弯月马刀,背上斜插牛角骑弓,箭囊里插的是狼牙磨尖的毒箭,人人臂展惊人,手掌粗糙结满厚茧,一看便是自幼在马背上搏杀的狠角色。
为首的乌桓斥候头领名唤骨力,是蹋顿的贴身护卫长,身材魁梧,眼如铜铃,面如黑炭,左手握一柄短马槊,右手搭箭,目光如炬,扫过旷野。他无需目视探查,仅凭风势、草动、沙痕、人气,便察觉到了这片区域的异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乌桓斥候没有贸然突进,而是呈扇形散开,三人一伍,彼此间隔五丈,慢步拨草,步步紧逼,如同觅食的饿狼,一点点压缩潜伏空间。他们天生精通草原斥候狩猎之术,这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比汉军斥候的训练更加凶残、更加精准。
周虎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心中清楚,自己遇上了硬茬,不是普通的乌桓游骑,是乌桓大首领的亲卫锐士,是真正的刀尖上的角色。他再次打出手势,示意全员绝不先动,放近十丈再出手,唯有近身搏杀,才能弥补马术的劣势。
七丈、五丈、三丈!
距离已经近到能看清乌桓骑手脸上的赤红战纹,能闻到马身上的汗腥与皮革的腥臭味,生死一线,一触即发!
骨力突然勒住马缰,仰天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胡哨!
“咻——!!”
哨声刺破风沙,瞬间打破了旷野的死寂,三十名乌桓斥候瞬间动了,发动了最凌厉的骑射压制!
乌桓人无需起身,无需瞄准,坐在颠簸的马背上侧身挽弓,手臂一拉便是满弦,狼牙毒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乱石、矮松后的潜伏处盲射而来!他们常年在草原狩猎,骑射早已刻进骨髓,无需目视,仅凭直觉便能精准命中隐蔽目标,这是汉军斥候永远无法比拟的先天优势。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闷响接连响起,凄厉的疼痛瞬间袭来。
两名潜伏在枯蒿里的黄巾斥候,肩颈、大腿瞬间被毒箭射中,三棱箭头撕开皮肉,深可见骨,黑色的血珠顺着伤口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黄沙。两人死死咬住牙关,嘴唇咬得鲜血直流,硬是没发出半声呻吟,手掌死死抠进石缝里,坚守着潜伏的阵地。
周虎目眦欲裂,心中怒火滔天。
乌桓骑射,天下一绝,黄巾斥候多是步兵出身,即便转为斥候,马术也远不及对方,只能下马潜伏,以步战对骑战,先天便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掷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