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化立于盾墙之后,眉头依旧紧锁。他虽暂时稳住战局,可心中的焦灼丝毫未减。落石村方向始终音讯全无,太史慈与两千余弟兄如同坠入深渊,每多一刻,便多一分生死危机。他抬手望向落石村的方向,握紧手中铁脊长矛,心中反复盘算着破局之策,可眼下被死死牵制,半步难进,再拖延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而此时,乌桓宗族大营之中,一场针对黄巾两路兵马的毒计,正在悄然酝酿。
蹋顿剿灭太史慈的计划传回大营,族中最年长的首领丘力居听完战报,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比蹋顿更加老谋深算,深知两路合围虽稳,却太过耗时,黄巾军向来悍不畏死,真要逼到绝路,必然会拼死反扑,即便最终获胜,乌桓铁骑也会损失惨重。
“蹋顿还是太嫩了,只懂强攻,不懂用计。”丘力居轻抚着手中狼头杖,对着帐中部族首领冷声开口,“如今太史慈被困落石村,廖化被牵制旷野,两路隔绝,正是用计的绝佳时机。”
一名部落首领上前一步,满脸疑惑:“族宗,如今我们已是胜券在握,何必再费周折?直接困死他们便是!”
“蠢货!”丘力居厉声呵斥,“困死他们,我们要付出多少勇士的性命?我要的是一网打尽,以最小的代价,全歼这两支黄巾主力!传我命令,让蹋顿立刻在落石村西侧放开一道缺口,故意放太史慈的信使出去求援!”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皆是大惊失色。
“族宗,万万不可啊!放信使出去,万一黄巾军援军赶到,我们的合围之计就落空了!”
“是啊,太史慈本就悍不畏死,若有援军,落石村就再也困不住了!”
丘力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缓缓道出其中玄机:“这叫围魏救赵,攻敌必救。太史慈被困绝境,必然会派信使向廖化求救。廖化此人向来重情重义,得知太史慈危在旦夕,绝不会坐视不管。他被蹋勒牵制,本就不敢贸然出击,可只要信使带回消息,他就算明知是计,也必须主动出击!”
“我们要做的,就是逼廖化放弃稳守,主动冲进我们的包围圈。等到他率军离开壕沟防线,失去地形依托,一万铁骑便可肆意冲杀,到时候,廖化与太史慈,一个都跑不掉!”
众首领恍然大悟,纷纷对着丘力居躬身行礼,赞叹族宗神机妙算。
传令兵快马加鞭,将族宗的命令火速传给蹋顿。蹋顿起初也是满脸不解,听完围魏救赵的计策,顿时茅塞顿开,对着西方大营躬身行礼,立刻依计行事。
原本被三层铁骑围得水泄不通的落石村西侧,原本严密的包围圈突然出现一道宽约数丈的缺口,负责防守的乌桓骑兵纷纷佯装懈怠,低头整理兵器,故意露出巨大的破绽,仿佛是防守疏漏所致。
这一幕,恰好被落石村屋顶上值守的黄巾暗哨看在眼里。
哨兵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西侧包围圈竟然真的有一道缺口!他立刻从屋顶滑下,连滚带爬地跑到太史慈面前,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将军!将军!大喜啊!村西,村西的乌桓包围圈有一道缺口,防守松懈,我们可以派人出去了!”
正在巡查防线的太史慈闻言,猛地转过身来,双戟重重拄在地上:“你说什么?缺口?当真?”
“千真万确!小人亲眼所见,西侧乌桓骑兵疏于防范,留出一道缺口,正是派人求援的绝佳机会!”哨兵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欣喜。
短短一句话,瞬间在守军之中炸开了锅。
原本因缺水断粮而士气低迷的黄巾将士,瞬间看到了生的希望。一名校尉快步上前,对着太史慈抱拳请命:“将军!天无绝人之路啊!这是老天爷给我们的生机!请将军立刻下令,派精锐信使从缺口冲出,前往廖化将军大营求援!只要廖化将军率军赶来,我们内外夹击,定能大破乌桓铁骑!”
周围的将士纷纷附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太史慈身上,期盼着他下达命令。
太史慈却没有立刻答应,反而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他征战多年,深知兵不厌诈的道理。蹋顿老奸巨猾,包围圈布得密不透风,怎么会突然出现如此明显的缺口?这其中,定然有诈!很可能是乌桓的诱敌之计,故意放信使出去,引廖化前来救援,再设下埋伏,一网打尽。
想到这里,太史慈心中一沉。廖化向来稳重,擅长防守反击,若贸然出击,离开壕沟防线,面对一万乌桓轻骑,必然会陷入险境。
可眼下,落石村断水断粮,将士们嘴唇干裂,连站立都有些困难,百姓们更是饥寒交迫,再死守下去,不用乌桓进攻,全村人都会渴死饿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