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数碾压;游射,被箭雨压制;靠近,被层层拦截。
无论太史慈如何冲杀,都无法越过斥候防线半步,更别说靠近乌桓主力,实施袭扰阻拦。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乌桓大军,缓缓整理阵型,驱赶着百姓,推动着辎重,一步步向北撤离。
“可恶!”太史慈怒喝一声,双戟劈翻一名斥候,心中焦急万分。
他的目的,是阻拦乌桓大军撤退,为后方争取时间。可如今被这些斥候死死缠住,寸步难进,连靠近大军都做不到,何谈阻拦?
乌桓大军的撤退速度虽慢,却在稳步推进,照此下去,用不了多久,便会彻底退出汉地,返回塞北。
被掳走的百姓、被劫掠的财物,都将一去不返。
他和弟兄们连日血战,终究要功亏一篑。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笼罩了太史慈。
与此同时,落石村方向,廖化率领的五千黄巾中军,终于缓缓抵达。
看着满目疮痍、断壁残垣的村落,看着遍地尸骸、血迹斑斑的土地,廖化脸色沉重,心中满是悲痛。
村中幸存的百姓与留守伤兵,见到廖化大军,如同见到救星,纷纷哭诉连日来的血战,以及太史慈的壮举。
“廖化将军,太史将军率领十八骑,追击乌桓大军去了!”
“太史将军身负数伤,带着十八弟兄,死缠乌桓铁骑,至今未归啊!”
廖化闻言,身躯猛地一震,满脸难以置信:“你说什么?太史将军……只带十八骑,独自追击数万乌桓大军?”
“正是!太史将军为了阻拦贼寇,夺回百姓,不顾自身安危,十九骑孤军深入,如今生死未卜!”
廖化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北方旷野,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久久无法平静。
他一生征战,见过无数猛将英豪,可从未见过如太史慈这般,身陷绝境,依旧悍不畏死,以十九骑,敢追数万大军的铁血汉子!
明知九死一生,明知以卵击石,明知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却依旧义无反顾,策马前行。
这是何等的气魄!
这是何等的肝胆!
这才是真正的英雄好汉!
廖化心中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同时又满是焦灼与愧疚。
太史慈为了掩护百姓、阻拦贼寇,孤身犯险,而他却因稳重行事,步步迟缓,未能及时驰援。
一股滚烫的英雄气,在廖化胸腔之中轰然爆发。
往日里,他用兵谨慎,步步为营,从不做冒险之举。可今日,面对太史慈这般壮举,他再也无法坚守保守与稳重。
有些事,明知不可为,却必须为之!
有些路,明知是绝境,却必须同行!
“太史将军敢为天下不敢为之事,我廖化,岂能苟且偷生,坐视他孤军赴死!”
廖化仰天一声大喝,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浑身英雄气,直冲霄汉。
他转身对着麾下将士沉声下令:“全军就地休整,安抚百姓,整理战损,等候后续军令!不得擅自追击,不得轻举妄动!”
吩咐完毕,廖化翻身跃上自己的战马,握紧手中铁脊长矛,没有带一兵一卒,没有带任何辎重。
他要一人一骑,去追太史慈!
去陪他完成这不可能完成的壮举!
去和他一起,做这天下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太史将军,廖化来陪你了!”
廖化一声长啸,催动战马,朝着北方乌桓大军的方向,绝尘而去。
一人,一矛,一马。
没有旌旗,没有鼓角,没有援军。
可那股舍生取义、英雄相惜的气概,却足以撼动天地,震慑乾坤。
往日稳重持重的廖化,此刻褪去了所有谨慎,只剩下满腔热血与豪情。
他知道,此去面对的是三万乌桓铁骑,是九死一生的绝境。
可他义无反顾。
英雄惜英雄,好汉助好汉。
你以十九骑敢锁万马,我便以一骑敢赴千军!
你为守土护民孤军奋战,我便舍命相陪共赴生死!
北风呼啸,卷起廖化的战袍,猎猎作响。
一人一骑,疾驰在旷野之上,朝着太史慈被困的方向,义无反顾地冲去。
此刻,天地间的英雄气,达到了顶峰。
太史慈被千骑阻截,困于阵前,心有不甘;
廖化单骑赴义,千里相随,热血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