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里,她未曾合眼,母亲燃魂的画面、沈砚被夺舍的模样,夜夜在她脑海中回放,眼底的红血丝密布。
她原本清澈的眼眸,早已褪去少女的温柔灵动,只剩下历经生死的冰冷决绝,复仇的火焰在眼底燃烧,几乎要焚毁她的理智。
她胸前的雁回玉佩,散发着微弱的金光,与裂穹枪的光芒交织,勉强为她抵御着妖皇的威压。
玉佩上的裂痕,又多了几道,那是母亲残留的神魂,在为她最后守护。
沐轩站在她身侧,永恒宝塔虚影悬于头顶,塔身的光芒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
这宝塔虽是他师门传承的至宝,陪伴他斩妖除魔,但如今他却早已油尽灯枯,再难有催动任何法宝的灵力了。
他的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那是之前抵御妖将时留下的伤,此刻被威压震得伤口崩裂,鲜血浸透绷带,顺着指尖滴落,他却浑然不觉,眼神死死锁定玄夜,满是悲壮。
超哥的七芒星魔法书,摊开在身前,书页卷曲发黄,魔法符文黯淡无光。
他的指尖不停颤抖,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魔法透支的他,连站立都需要靠着城墙,却依旧将魔法书攥得死死的,那是他此身的传承,是他守护人间的执念。
肖清的剑道之力早已濒临枯竭,白色的道袍染满黑血,胸口的伤口深可见骨。
她手中的三孑刺剑光芒微弱得如同萤火,却依旧笔直地指向玄夜;
阡溟隐入城墙的暗影之中,周身的暗影之力被妖皇威压压制得几近消散,肩头的毒伤溃烂,散发着幽绿的气息,却依旧紧握着暗影之刃,伺机而动;
上官冬曦与白落衡两人的手臂、肩头的伤口纵横交错,枪剑之力交织的气息微弱,却依旧不曾退缩;
慕婉柔的治愈光蝶原本漫天飞舞,如今只剩下寥寥数只,翅膀透明得几乎看不见。
她面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治愈之力耗尽的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着一旁的林若希搀扶;
而林若希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她的嘴角溢着鲜血,怀中的月灵兔更是因为法力的缺失而失联。
所有人都清楚,今日,便是最终的终焉之战。
胜,人界存续,苍生得安;
败,万物归墟,天地变色。
“玄夜,你这个屠戮苍生、弑杀夺舍的恶魔!”
凌霜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城砖被她踩得碎裂。
她举起裂穹枪,枪尖的金光骤然暴涨,刺破那片墨黑的天幕,如同黑暗中的一道星火。
她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愤怒,带着丧母之痛,带着爱人被夺之恨,穿透战场的喧嚣,直抵玄夜耳畔。
“我娘苏婉,燃尽神魂、魂飞魄散,只为封印你;”
“沈砚,身怀妖皇血脉,一生与怨念抗争,却被你强行夺舍,饱受折磨!”
“今日,我凌霜,便以这裂穹枪,以凌家世代守护的信念,为我娘报仇,为沈砚报仇,为万千被你屠戮的亡魂,讨回公道!”
“报仇?就凭你们这群苟延残喘的蝼蚁?”
玄夜控制着沈砚的身躯,发出癫狂的大笑,笑声尖锐而残忍,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生疼,头晕目眩。
他猩红的竖瞳,扫过城墙上的众人,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沈砚这具妖皇血脉的完美容器,妖界本源的全部力量,再加上本座数千年的谋划,你们这群人类,连给本座提鞋都不配!”
他猛地抬起手中的妖刀,刀锋直指雁回关的核心,墨色的妖力顺着刀锋疯狂席卷而出,形成一道数十丈宽的妖力洪流。
“众妖听令——全面进攻!踏平雁回关,屠杀所有人类,将这人间,变成本座的妖狱,让所有生灵,都臣服于本座的脚下!”
“吼——!!!”
万千妖兵得到命令,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嘶吼,放弃了跪拜,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朝着雁回关疯狂冲锋。
熔岩妖将浑身喷薄着烈火,所过之处,空气被点燃,化作一片火海,巨型火球朝着光罩砸去,每一次撞击,都让光罩的裂纹扩大一分;
蝎尾妖将的尾刺如同暴雨般射出,毒针泛着幽绿的致命光芒,扎在光罩上,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暗影妖将融入虚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光罩旁,利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力量,疯狂抓挠着光罩;
巨岩妖将扛起巨型岩石,如同砸城槌般,狠狠砸向城墙,每一次砸落,都让城墙剧烈震颤,碎石飞溅;
低阶妖兵如同蚂蚁般,攀着城墙、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向上攀爬,獠牙外露,嘶吼着要撕碎眼前的一切。
密密麻麻的攻击,铺天盖地,如同暴雨般砸在脆弱的金色光罩上。
光罩的嗡鸣声越来越急促,裂纹如同藤蔓般疯狂蔓延,最终,“砰”的一声脆响,光罩彻底破碎。
金色的灵力碎片消散在空气中,雁回关,彻底暴露在妖兵的铁蹄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