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刃贯穿了他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玛娜的祭袍上,如同盛开的血色花朵。
“阿卡尔!”玛娜祭司发出一声悲呼。
阿卡尔是部落里最年轻的猎手,今年刚满十五岁,昨天还在篝火晚会上笑着说,要成为最厉害的守林人,要陪着卡伦一起探索苍绿原的边界。
而现在,他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为了守护祭司,为了守护家园,化作了苍绿原上的一捧血土。
机甲抽出合金刃,阿卡尔的身躯软软倒下,落在满是泥土与鲜血的地面上,再也没有动弹。
“啊啊啊——!”
看着族人惨死,玛娜祭司眼中布满血丝,悲痛化为极致的愤怒。
她放弃了维持大地根须,将所有力量集中在权杖上,一道粗如水缸的绿色能量光束从权杖顶端爆发,直直轰向那台杀害阿卡尔的机甲。
光束击中机甲的瞬间,合金外壳瞬间融化,核心电路爆炸,机甲化为一团火球,轰然炸裂。
但这一击,也耗尽了玛娜祭司大半的力量。
她身形一晃,差点从高台上跌落,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周身的绿光变得微弱无比。
大地根须失去能量支撑,缓缓缩回地下,被困的机甲纷纷挣脱,再次发起进攻,第二道藤墙也在能量炮的轰炸下,轰然崩塌。
防线,即将全面失守。
巴尔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族人,看着满地的鲜血与尸体,看着不断逼近的黑色机甲,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身边的猎手,从三百人,只剩下不到一百人,大部分都带伤,灵藤防线只剩下最后一道,摇摇欲坠,世界古树的能量越来越弱,连空气中的生命气息,都在快速消散。
他知道,他们守不住了。
他们能对抗霜牙狼潮,能对抗丛林巨兽,却对抗不了来自星海的钢铁洪流,对抗不了能烧毁一切的能量武器,对抗不了没有情感、没有恐惧、只会执行杀戮指令的战争机器。
“祭司大人,您快带着老弱撤退吧!”巴尔冲到高台下,对着玛娜嘶吼,“我们守住最后一道防线,为您争取时间,去追卡伦,去空屿找援军!我们绿脉族,不能就此灭亡!”
玛娜祭司摇了摇头,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地面上,融入被鲜血浸透的泥土:“我是绿脉的祭司,是古树的守护者,我不能走。我要与部落共存亡,与艾瑟兰共存亡。”
“可是......”
“没有可是。”玛娜祭司握紧权杖,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巴尔,你带着剩下的年轻猎手,突围出去,去找卡伦,去东方找空屿民。我会在这里,用我的生命,献祭给艾瑟兰之母,暂时封印锈蚀之潮,为你们争取足够的时间。”
献祭!
巴尔脸色大变,他知道祭司口中的献祭是什么——以自身生命为引,燃烧灵魂与自然异能,唤醒世界古树的终极防御,形成一道覆盖整个西部的能量屏障,暂时阻挡星骸机甲的推进,但献祭者会魂飞魄散,永远消失在艾瑟兰星的大地之上。
“不行!祭司大人,我不能让您这么做!”巴尔嘶吼着,“要献祭,也是我来!我是猎手队长,我应该守护您,守护族人!”
“你是绿脉的希望,是猎手的领袖,你必须活下去。”玛娜祭司轻轻摇头,目光望向世界古树的方向,眼神温柔而平静。
“我老了,活了近百年,见证了苍绿原的繁荣,如今家园将毁,我能做的,就是用我的生命,为后辈铺一条生路。卡伦是古树选中的孩子,他一定能找到空屿民,一定能守住星核,一定能让艾瑟兰重获新生。”
她抬手,一道绿光注入巴尔的体内,治愈了他胸口的伤势,同时将一枚储存了世界古树能量的灵晶塞进他手中。
“拿着这个,找到卡伦,把灵晶给他,他能感知到古树的意志。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放弃,绿脉族的根,永远在艾瑟兰的大地上。”
巴尔攥着灵晶,泪水模糊了双眼,这个勇猛无畏的猎手队长,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
他不想走,不想丢下祭司,不想丢下战死的族人,不想丢下这片生他养他的苍绿原,但他也知道,祭司的决定,是唯一的选择。
“走!快带着剩下的人走!”玛娜祭司推开巴尔,声音变得严厉,“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巴尔咬着牙,狠狠擦去眼泪,转身看向剩下的不到百名猎手,声音嘶哑:“年轻猎手,跟我突围!老猎手留下,掩护我们!”
留下的老猎手,都是年过花甲的族人,他们没有犹豫,纷纷点头,握紧手中的藤矛,转身冲向逼近的机甲,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年轻人们争取突围的时间。
“走!”
巴尔不再回头,带着数十名年轻猎手,朝着苍绿原深处、世界古树的方向突围而去。
他们的身后,是老猎手们的呐喊声,是机甲的轰鸣声,是灵藤断裂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