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枪的手微微松了半分,枪口下意识下压一寸,声音放得轻柔,带着诱哄的意味,却藏不住骨子里的野心。
“小萤,你好好看看我,我是你爸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和你有血脉羁绊的人。”
“你妈妈走了这么多年,你一个人孤孤单单,身边只剩我了,我们才是最亲的人,旁人谁都比不了。”
他缓缓向前迈了一小步,语气里的诱惑愈发浓烈,眼神里满是对掌控一切的渴望,仿佛已经描绘出了所谓的“美好未来”。
“现在你放下手里的匕首,回头站到我这边来,今天你帮着林砚阻拦我的事,我可以当做从来都没发生过,绝不怪你,更不会伤你分毫。”
“等我拿到屏障的核心能量,掌握了足以颠覆一切、掌控整个世界的力量,我们父女俩联手,再也不用受那些规矩牵制,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整个世界的规则都由我们说了算,这样的未来,难道不好吗?”
说这话时,他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可那笑意从未到达眼底,仅存的父爱,早已沦为他达成疯狂目的的工具,在他心里,权力与能量,远比女儿、远比亲情重要千万倍。
苏萤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扎根在寒冰里、任凭风雨吹打也绝不弯折的青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容撼动的坚定。
她右手紧紧握着一柄锋利的军用匕首,刀柄被掌心渗出的冷汗浸得微微发滑,可她的手却稳得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手腕绷得笔直。
匕首的寒芒在闪烁的应急灯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光,锋芒直直指向苏振邦的胸口,没有丝毫退缩,也没有丝毫犹豫。
她抬眸看向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这个给了她生命、却又亲手毁了她家庭的父亲,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悲痛、深入骨髓的愤怒,以及为了守护母亲遗志、绝不妥协的决绝。
她的左手悄悄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几道深深的月牙形红痕,尖锐的疼痛感顺着掌心蔓延至全身,让她时刻保持清醒,不会被这层虚假的血缘亲情迷惑。
她看着苏振邦,脑海里瞬间闪过母亲江晚牺牲前的画面——母亲倒在血泊里,眼神依旧温柔,却满是对他的失望,一遍遍叮嘱她要守住屏障,守住这个世界。
那些画面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让她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她知道,在这个背叛者面前,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只有坚定,才能守护母亲用生命换来的一切。
面对苏振邦赤裸裸的亲情绑架,苏萤没有丝毫迟疑,声音清冷又带着撕心裂肺的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又裹着滚烫的血泪,重重砸在走廊里:“不。”
她定定地看着苏振邦,目光里没有一丝温度,字字泣血,每一句话都戳中苏振邦最不堪的过往。
“我妈妈江晚,穷尽一生心血投身归墟计划,她一辈子都在为了守护屏障、守护这个世界奔波,哪怕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想的都是护住屏障,护住千千万万素不相识的人。”
“她拼尽一切、甚至付出生命想要守护的世界,我绝不会让你这个叛徒,亲手毁掉。”
“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女儿,说我们是最亲的人,可你忘了吗?是你,是你亲手扣下扳机,结束了她的生命,杀了那个曾经对你满心信任、陪你走过归墟计划最艰难岁月、对你掏心掏肺的人。”
苏萤的声音微微发颤,那不是害怕,而是极致的悲痛。
她握着匕首的手又紧了几分,“从你射出的子弹穿透她身体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的父女情分,就已经彻底断了,干干净净,再无瓜葛。”
“从今往后,你我之间,没有父女,没有血缘,只有不共戴天的仇敌。”
“你要毁的是我妈妈用生命守护的一切,要毁的是无数英雄换来的安宁,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你得逞。”
话音落下,她握着匕首的手微微向前递了半分,刃口的寒芒更盛,立场已然明了,绝无半点转圜的余地。
这番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撕碎了苏振邦最后的温情伪装,也戳中了他心底唯一不敢直面的伤疤。
他的脸色瞬间沉得如同暴雨将至的夜空,黑得吓人,眼底最后一丝残存的柔软彻底消散,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得暴戾无比,连周身的空气都跟着冷了几分。
他的眼皮狠狠跳动了几下,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先是一丝慌乱转瞬即逝,随即被滔天的怒火取代,嘴角扯出一抹狰狞又狠戾的笑,语气冷得像冰。
“好,好得很!真是我的好女儿!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执意要跟我作对,执意要为了一个死去的人,跟你的亲生父亲为敌,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不念这最后一点父女之情了!”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迟疑,苏振邦眼底最后一丝纠结彻底消失,猛地扣动了手枪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