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就拉开了与陆芝之间的差距。
一个是连先天境都难以迈入的凡人,另一个却是神秘莫测、高高在上的仙人。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不是萤火与皓月,而是天与地。
天与地。
这三个字,沉甸甸地压在陆枫心上。
他想起当年屠仙之战时,那位仙人说过的话。
那时候他还年轻,站在远远的山巅上,看着那仙人一剑挥出,先天武者如同割麦子一般倒下。
他听见那仙人说,如今他们所处的世界,不过只是一个小世界罢了。
而在这小世界之外,另有广袤无垠的天地。
那个天地,才是真真正正的大世界,是充满无限可能的世界。
而这个小世界,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又或是人为因素,并没有能让仙人活下去的条件。
所以,那位仙人才会想方设法的寻找回到大世界的路。
他找了很多年,找得很辛苦,最后似乎的确将要成功了。
可他的手段太过残暴,那些武者无法忍受,聚而攻之,以凡噬仙,将他杀死。
以凡噬仙。
听起来似乎很不可思议。
可陆枫知道,那仙人当时已是重伤之躯,远远不是最佳状态,且消耗得不到补充。
可即便如此,在那一战中,先天武者也陨落了不知凡几。
这更是印证了仙人与凡人之间的差距。
如今,许夜贵为仙人。
他日后是不是也要去往那浩瀚无垠的大世界?
那方世界,据说极其危险,到处都是他们无法想象的存在。
陆芝肯定不会过去,她连先天都还没到,去了那种地方,无异于送死。
可许夜去了之后,还会再回来吗?
这些问题如同大树的根系,一根又一根,深深地扎进他心里。
又如同织布绕线一般,一圈又一圈,缠绕在他心尖,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许夜,看着那张年轻的、平静如水的脸,心里翻涌着万千情绪。
自豪,担忧,不舍,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着,如同这石室里的一尊雕塑。
“陆老哥,你愣在那做什么?”
老人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中气十足,与方才那个瘫倒在地、进气少出气多的垂死之人简直判若两人。
他此刻正站在石室西侧的一面墙壁前,手里举着那枚双鱼玉佩,玉佩在长明灯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回过头,朝陆枫喊道:
“还不快过来!这通道每次开启,只有三息时间,慢了可就进不来了!”
陆枫猛地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一股脑压进心底,应了一声:
“这就来。”
他迈步走过去,脚步沉稳,仿佛方才那个怔怔出神的人不是他。
许夜也站起身来,跟在他们身后。
三人在那面墙壁前站定。
许夜打量着这面墙。
它看起来与石室里其他三面墙壁并无不同,都是巨大的青石条垒砌而成,表面粗糙,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
可他隐约能感觉到,这面墙的后面,是空的。
皇帝将手中的双鱼玉佩举到墙前。他低着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在墙面上来回搜寻着什么。
片刻后。
他的手停住了,那双眼睛也停住了,在墙面的正中央,有一道极细的缝隙,若不仔细看,几乎与石头的纹理融为一体。缝隙的形状,正是一尾游鱼。
皇帝将玉佩按了上去。那枚双鱼玉佩,恰好嵌进那道缝隙之中,严丝合缝,仿佛天生就是为此而造。
他深吸一口气,手掌按住玉佩,微微用力向下一按。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像是某根绷紧的弦被拨动了。
紧接着。
“咔咔咔咔咔——”
一阵密集的齿轮转动声从墙壁深处传了出来。
那声音沉闷而有力,如同沉睡的巨兽被惊醒,在喉咙深处发出的低吼。
它从墙壁内部传出来,从脚底的石板下传出来,从头顶的石梁上传出来,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整个石室都震得微微发颤。
许夜感觉到脚下的石板在轻轻震动,头顶有细碎的灰尘簌簌落下。
然后,他看见了那道缝隙。
就在那枚双鱼玉佩嵌入的位置,一道垂直的细线从玉佩上方笔直地延伸上去,又从下方笔直地延伸下来,如同一把无形的刀,将这面厚重坚实的墙壁,从中间一劈为二。
那缝隙起初极细,细得如同发丝,几乎看不见。可随着齿轮声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