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微弱、颤抖、却无比清晰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八岐大蛇的动作猛然一顿。
它低头看去。爱音趴在地上,血流满面,却艰难地、拼命地,抬起了一只手——那只手,正轻轻搭在它暗红色光芒的边缘。
“不…要…伤害…他…”
她气若游丝,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还是…个孩子…应该让被他伤害过的人…来决定他的结局…”
八岐大蛇那庞大的蛇影僵住了。
它存活了千年万年,见过无数人类在生死关头的选择,自私、背叛、出卖、绝望……唯独没见过这样的。
自己濒临死亡,却还在用蹩脚的借口为一个刚刚袭击自己的、满心恶意的孩子求情。
【…你…】
它的声音失去了威严,只剩下一声复杂的感叹。
【说到底,你不也是其中的一员吗。】
“我没关系的…我可是魔法少女…”
爱音的眼睛几乎要闭上了,但那只手依然搭在光芒边缘。
“这样做的话…友奈…会伤心的…这可不是魔法少女会做的事。”
爆发带来的是巨大的虚弱,加上背后的伤口还在流血,爱音的意识在快速流失。
但她还在说。
还在为那个伤害她的孩子说话。
八岐大蛇沉默了。
那股庞大的威压依然笼罩战场,但它没有再发动攻击。它看着身下这个神志模糊,却还在念叨着属于她自己的“魔法少女原则”的粉毛笨蛋。
它第一次,真正地,看不懂人类了。
【……愚蠢至极。】
它最终只能说出这四个字。
但这一次,这四个字里,没有了嘲讽。
暗红色的光芒猛然膨胀,却不是攻击,而是化作一股柔和的推力。
“float !”(红心4·漂浮)
一道无形的力场扩散开来,大和被猛然推得向后翻滚,狼狈地撞上一块岩石,晕了过去。小健和小阳也被轻轻推离远离战场,落在较远的草丛里,毫发无伤。
而爱音的身体,被那暗红色的光芒轻轻托起,悬浮在半空。
【走。】
暗红色的光芒包裹着爱音,似乎是又想到如果袖手旁观的话是这个粉毛笨蛋又要喋喋不休了,也卷起昏迷的小健和小阳,如同一道流星,迅速向远离战场的黑暗夜空中掠去。
樱花妖的藤蔓下意识地想追,却被那残留的威压逼退。它只能眼睁睁看着猎物离开。
“可恶。”
甜腻的声音变得嘶哑,充满了不甘和后怕。
“居然真的是八岐大蛇…”
战场重归寂静,只剩那几株妖异的樱树在夜风中摇曳。
良久,樱花妖的视线,落向了不远处昏迷的大和。
它感应到他体内那股还未消散的、纯粹的黑暗情绪——恐惧、愤怒、怨恨、渴望……经过刚才的刺激,这些情绪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加浓郁、更加“可口”了。
更重要的是,它的本体已经暴露。那个黑桃K那个可怕的蓝色骑士迟早会追踪过来。它必须尽快转移,但又舍不得这个好不容易培养的“优质傀儡”。
“那家伙不会放过我的,那可是King。我的位置和气息也暴露了,就算King也不会随意暴露行踪,但毕竟还有那两个人类目击者。”
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在它残存的意识中成形。
“…既然傀儡已经暴露,那个八岐大蛇也选择了寄生,那…成为我的一部分吧。”
藤蔓缓缓伸向昏迷的大和,缠绕上他的身体。甜腻的声音如同梦魇的低语:
“把你的身体……给我。我们一起,去追那个丫头。趁八岐大蛇的宿主还没成长起来,趁她现在负伤……”
“我要……彻底吞噬她们。”
......
夜风凛冽。
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流星般划过北海道荒凉的原野,却在掠过一个低矮山丘时,猛然停滞。
“该斯。”
八岐大蛇那低沉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
前方,数不清的粉色藤蔓如同巨大的幕墙,从地面疯狂涌出,封锁了所有去路。身后,那股甜腻而邪恶的气息正在迅速逼近。
“那家伙完成融合了。”
它在心中判断。若是全盛时期,这种低等的桃花妖,它随手便可碾碎。
但此刻,它看向被暗红光芒托着、血流满面、呼吸微弱的爱音。
宿主的濒死状态,极大限制了它的力量发挥。维持红心4·漂浮已是勉强,更不用说带着三个累赘(没错,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小崽子也是累赘)强行突破这片被樱花妖预先布下的藤蔓封锁网。
“哈……哈……”
身后传来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