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最终是得靠他们两人。
林磊捉住月哥儿的手,尽量用轻松的语气笑说:“你别怕,我俩还年轻呢。你向来有想法,能精打细算掌管咱们小家的钱财,我趁年轻多干多挣钱,你放心,阿福到时一定能和满满一块去学堂念书。”
他想了想又说:“家里没供过读书人,这是大事,不妨让阿爹小爹也知晓。”
他自然没忘阿水有两个小娃娃,林磊习惯了家中大小事全家一起商量,无人帮扶和无力帮扶区别极大,就算家中积蓄供不起三个孩子,两位长辈也应该知晓他俩的打算。
月哥儿面露迟疑。
他不想说,至少不想这么快说。
性格使然,他惯常会多想。如今有了儿子,月哥儿更是谨慎惜福,已经拥有的东西他是一定要牢牢抓在手里的。
林家兄弟不分家,往深了想,三个孩子如今没有利益冲突,且才几个月大,尚未显现讨喜或讨嫌的性格端倪,两位阿爹对他们称得上一视同仁,哪个都抱,哪个都带,哪个都喊亲亲大孙。
若夫夫俩现在将打算说了,两位阿爹会不会提早在心中对三个孩子审视衡量?
月哥儿不想这样,他摇头:“先不说。”
“石头,这事咱俩关上房门自己打算就行了,先别说出去。等孩子们长到四五岁,话都说清楚了,懂事了,再说也不迟。”
林磊听夫郎的话,点点头。
过了会儿又问:“两位阿爹先不说,那阿水和武宁呢?”
阿福要去学堂念书,圆圆滚滚呢,他和阿水天天在一块干活,该与他通通气,说出小家的打算吧?
月哥儿突然笑了一下,脸上没了先前讨论的认真和凝重,看向丈夫的双眼闪着亮光,透出几分打趣。
也不知是打趣兄弟俩感情好,还是打趣别的。
他小心翼翼探看儿子身上的小被,见孩子睡得安稳,心头温软满足,舒舒服服在温暖被窝里躺好了才看向一脸疑惑的憨子,嗔笑道:“愣着干啥,还不快进来暖和。”
林磊盘腿坐着,没动。
一脸没想通的表情。
月哥儿只好道:“阿水不用你说,他恐怕想得比我还清楚……你们兄弟私下商量也行,反正满满去学堂一事郑则和粥粥也不瞒着,宁宁也早晚会知道的。”
各人为着各自小家做打算,周舟没有月哥儿和宁宁的烦恼,他的烦恼在别处。
“你俩不许待在房里!这个椅子你俩也不许坐。”周舟气鼓鼓起身,努力将郑则和他手臂上端坐的胖娃娃推离长案。
好不容易晒干土豆淀粉,封缸静待下雪天,空闲了,周舟就想坐下好好理清思路,写话本。
可郑则一早就来烦人。
还带坏满满。
他带孩子坐在隔壁椅子,一会儿凑头看看自己的稿子,一会儿给孩子读乱七八糟的话本内容,周舟听得眉头直皱,提笔许久只写得下两行字,恼得要赶人。
郑则任夫由郎推着往房门走,还有闲情对怀中的郑怀谦说:“哎呀,招人嫌了,你小爹烦我俩了。”
满满“呀呀”两声。
郑则十分满意儿子帮腔,他扭头看身后的人,语气征求:“真不让我俩陪?那我和阿爹去砍柴了?”
得知林家兄弟在囤柴,郑则便将外出白石滩的日子又往后推了两日。
郑则在家突然热衷于给夫郎找麻烦,他继续叨扰人:“你要不要去山脚守牛车,给我和阿爹送送热茶喝?”
“等我走了,你想送也不能了。”
几句话功夫到了房门口,两人还在慢吞吞挪动,周舟听罢不推了,抱住汉子的腰闷声道:“那要砍几日啊,在去白石滩前,能不能先去买做冬衣的棉布?”
“你一走就是七八天,再回来,天更冷了,那时再买棉布棉花不是白白送上门去给人宰吗?”
他紧紧抱住人幽怨嘟囔,又恼郑则出门,又恼被人宰。
汉子宽厚的肩背将人遮得严严实实,周舟没瞧见不远处笑盈盈的两位长辈,他环在郑则腰间的手却一览无余。
郑则朝爹娘笑了笑,神态不大自然。
周娘亲将两人黏糊的恩爱样子尽收眼底,她挺喜欢看,偶尔在一旁故意不出声,就想听听小夫夫说不完的到底是哪些话,可惜小则十分收敛。
她招手道:“小宝,来,要买什么,阿娘带你去成吗?小则有事要忙。”
周爹适时道:“小则啊,阿爹有事和你商量。”
这时辰,往常本该早早跟车外出的爹爹竟在家里,周舟立马放开手,站直了。
天冷吹风,观荷亭不再适合坐人,入冬后两家人偶尔团聚逗娃都是坐在堂屋。
“阿爹。”郑则抱着儿子坐下。
“等会儿和阿爹去镇上吧,你来引荐城东车行的那位钱通,剩下的阿爹和他谈。”
周爹做生意多年,深谙熟人引荐和上门自荐的差别,交谈前第一面小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