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下两天的雪终于停了。
雪停好赶路,郑则更是马不停蹄往镇上运笋干。
卖货送货的过程中,他突然庆幸去年春天做出去樵歌沟住的决定。虽然初衷是带粥粥散心,但也因为散心在村子停留的时间加长,他得以从头到尾参与到笋干制作中,从而提高了笋干的品质。
虽然笋干形状无法改变注定的口感,但从他手里卖出去的长节货,外形品相良好,干货店店伙计用染色的红麻绳一束束绑起,整整齐齐摆在油纸箩筐中,一瞧便吸引着人走过去拿起来打量。
另外两个村子的长节货不比樵歌沟,他跑尽了平良镇的笋干店,有的小店五六十斤散着收,他也卖了。
如此又忙碌了两三天,才将囤积的笋干卖出满意数量。
余下的便是要运到永安镇。
这日午后,心情轻松的郑则驾车返家,一脚踏进院门就听到郑怀谦顶破屋顶的哭声。
隔着厚门帘,声音竟也这么响亮。
小娃娃的哭声实在太令人难受,太阳穴一阵一阵胀痛,周舟心疼又焦躁。
他反复阻拦儿子挠脸,耐心哄道:“满满不挠,不挠,哦哦哦,乖乖,不哭啦。”
“郑怀谦怎么了?”
“郑则!”周舟回头看,瘪了一下嘴巴,眼睛迅速浮出水光,他抱着孩子走到相公身边慌乱解释,“满满脸上有小红点,不知什么时候长的,他难受得直挠。”
“阿娘去村里还没回,我忙着哄他,也没能立马去新房找娘亲……”
“现在去沈大夫家看看吧!你抱他,我去找小被。”
周舟急得满头大汗,原本清明的脑子被满满哭得一团浆糊,一时不知道先哄孩子还是先找人。
“好,”郑则当即答应,又安抚道,“不着急,不要慌,我先把郑怀谦哄好。”
他匆匆脱掉浸润寒气的棉袍,又伸手在火盆上烤了烤,待身上寒意散尽才接过哭嚷不止的胖猪崽。
小猪嘴巴张得扁扁的,却是发出令人苦恼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亮。
郑则仔细观察儿子。
“哪儿生出红点?”
“这儿,”收拾小被的周舟走过,小心挪了挪满满的脖子,又拉开衣领,“耳朵下红了一片,蔓延到下巴了,脸蛋也有一点。”
小娃娃皮肤白,星星点点的红点子十分醒目,满满难受得去挠,周舟抓住他的小手。
郑则皱眉说,“估计身上也有。”
堂屋炭火旺盛的火盆无人理会,夫夫俩脚步匆忙往房间走。
白白胖胖的小娃娃躺在柔软的被子上,小肚子一鼓一鼓地,若是平日,夫夫俩肯定会笑着上手揉摁一番,亲昵地埋脸吹气逗儿子。
可往日白白嫩嫩的肚子竟也起了红点子,两人一脸沉重,完全笑不出来。郑则给儿子翻了个身,后背和膝盖窝也长了不少,满满在翻来覆去中大哭不止,似乎难受极了。
“郑则……”
夫夫俩对视,毫无经验的两位年轻阿爹眼里皆有惊慌无措。
周舟噙满泪水。这些小点点都是什么时候长的呀,他都不知道。
郑则当机立断重新给儿子穿衣,小被子一裹,说:“走,现在去沈大夫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