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永安镇生病时吃不下东西,嘴里寡淡,吃了荤腥要吐,只勉强能吃些简单粥食,回程路上更是没得选,病了一场回来,脸色憔悴。人是安稳到家了,可郑则的咳嗽和时不时的发热一直到过年也没好全。
郑大娘很乐观,拍掌鼓舞道:“不怕!过年的喜气冲一冲,明年就什么都好了!”
儿子平安回家比什么都强。
郑老爹和老伴想法一样,对此怀有十分积极的态度,还宽慰周舟:“他在外头吃不好睡不好,生病自然好得慢,放心吧,年轻力壮在家养上个把月,定能好全了。”
在家的宝蛋一点事不用做,喝药、吃饭、睡觉是他一日中的大事,胖娃也没抱着。鲁康清晨去新房拜菩萨娘娘,顺道接了满满来这头房子看他爹一眼,瘪嘴泪眼汪汪大哭前又被抱走。
周舟也渐渐放下心来,只是夜里偶尔会突然醒来探手摸一摸郑则的额头。
郑则到家后几乎每个晚上都睡得很沉,埋在最爱的颈窝里睡得鼻息浓重,爱哭的小娃娃又不在身边,他成了家里起得最晚的一个。
这天清早醒来,刚坐起身子,夫郎就提着茶壶小心推门进房,周舟眉毛扬起眼睛亮亮地道:“醒啦?怕你醒来口渴,提了水来备着,先喝一口吧?”
说着他当即倒了一杯晾在桌上,小圆脸笑眯眯的,好像见到郑则就有无尽的欢喜,“我来给你梳头,梳好头就能喝了。”
“嗯。”郑则揉着眼睛笑了一声,人也没离开床铺,只坐在床上仰头道,“你照顾得这样小心,把我当小孩一样,我都变懒了。”
“你在家就好,不要你勤快。”
“钱也不勤快挣吗?”
周舟知他是在逗自己,一边轻柔梳发一边顺着他的话道:“嗯,不挣了,你留在家当好儿子、好阿爹、好相公,我写话本挣钱养家好不好啊?相公?”
眼睛弯弯的,笑起来和小的那个一模一样,郑则十分受用,笑意漫上眼角眉梢,满意道:“我觉着好,跟着你指定有好日子能过,我心甘情愿。”
周舟奖励地亲在他鼻子上,又执起他的手亲了两下。
郑则笑意愈深。
“郑怀谦有没有过来?”
“来了,你没起,我没让他进房,鲁康抱着他去放狗了。”
“大家伙儿今日忙着呢,每个人都有活,”周舟帮他梳好头,又仔细拍掉后背掉落的头发,将今日安排一一数来,“清扫积尘和蜘蛛网,撕掉旧的对联窗花,疏浚院中排水沟,铲扫猪圈鸡舍,忙着辞旧迎新……”
明日便是除夕,两头家中开始为新年忙碌——洒扫庭除,张贴年画,制作小食。
周舟也没空的,为了宝蛋才进房偷了一会儿闲,待他穿好衣裳,又拿过刚好能入口的茶,“喝茶吧,润润喉,喝完再去洗漱吃早饭,给你留在锅里了,我得去和娘亲炸糖环和麻球。”
“对联年画买了没有?”
“爹爹早打点好了,两家都有,他可不会临要用时才送上门去给人宰,放心吧。”
“那谁陪着他?”
他?周舟缓慢眨眼,想了两圈才回神他指的是谁,眉头松开了,好笑道:“才一早没见着,想满满啦?”
郑则放下茶杯,含笑不语。
周舟嗔了他一眼,想儿子还不好意思呢,却也不点开汉子的别扭心思,边往门口走边说,“辛哥儿在新房陪着呢,想他就去抱吧。”
家中气氛欢快,庭院已然洒扫得干干净净。无人理会满满,也无人理会郑则。他一个人吃了早饭,便去新房接胖娃。
“大哥!大哥你照看满满啊?”
“嗯,我来吧。”
郑则头一回见到孟辛眼中迸发如此强烈的亮光,似乎等人接手等很久了,得到肯定后,他立马晃了一下满满的小手,开心道:“满满,小叔叔去炸糖环了,你乖乖的!”
“唔……”满满躺在摇篮床啃手指,视线上方突然出现一张熟悉的脸,他看了一会儿没反应,郑则也不开口。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
许久后,满满将手从嘴巴里拿出来,看着人“嘿嘿”笑起来,脸颊肉鼓得高高的,两只胖脚丫不停踢蹬小被。这是认出来了。郑则终于笑出声,给孩子穿好厚衣裳后稳稳抱起。
“郑怀谦,我是谁?”
郑怀谦听不懂,他坐在阿爹臂弯里甩了一下胳膊,咧嘴眯眼地笑着。
“喜欢跟大叔叔放狗,还是喜欢跟阿爹放狗?”
眉开眼笑的小娃娃误打误撞,往他爹脖子歪头贴了一下,像是游累了靠在河岸休息的小小胖头鱼,嘴里不知嘀咕讲着哪里的话,郑则一个字也听不懂。
但他心情好极了。
“知道了。”这位阿爹答道。
说完拿高挺的鼻子戳戳胖娃脸蛋,偏头亲了一大口,见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