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看向满满。
“咱什么日子去?我好先去山脚知会一声。“
郑大娘扫了扫掉落衣摆的碎屑,点头说:“去,一年就一次,我爹年纪大了,我得去。初二去吧。
周舟兜了兜沉甸甸的儿子,提醒道:“阿爹,给阿祖的躺椅运回家后一直摆着,后天一并带了去吧!”
“成,放牛车上也方便,猪崽带不带?去年给的猪崽他们都养大了,秋天那会儿我和鲁康去收回来杀了一只,崇明养得挺好。”
“骡车也一起去吧,又装猪又装人,一车拉不完。”
鲁康去过青石村,小弟杨兴和他夫郎徐顺带着小枣儿来家里见过辛哥儿,就小九这孩子两头没见过。郑大娘想了想,当着几个孩子的面商量道:“三个小子在家里生活好几年了,也带他们去那头认认脸吧!”
“两个村子是隔得远了点,但若将来在别处见了面,认不得也喊不出名儿,叫人笑话。”
郑老爹拍拍大脑门,“那就去呗,咱多带点吃食就是了,还怕桌子坐不下不成。”
三个小子相看一眼,害羞地相互推搡傻笑。
周爹说:“我和兰娘就在家守着,老马一年到头也就这几日歇一歇,我们仨哪儿也不去,你们就坐马车去吧,小娃娃免得吹风。”
老两口又有些迟疑,说又是牛车又是马车,会不会太张扬啊?就怕给杨福杨兴兄弟俩惹来麻烦。
周娘亲起身给孟辛的棉衣翻了个面烘烤,闻言突然想起一事,“嫂子,先前咱们闲聊,你提到的侄子侄女如今成亲没有?若是没有,你们这回驾着马车去探亲拜年,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大家一听回过味儿来了,郑大娘吃了最后一小块糖环,拍拍手笑说:“那牛车拉货拉猪,马车坐人吧!”
郑老爹看向儿子儿夫郎,“除了阿勇一家来吃饭,还有哪些事?咱一并捋清楚了吧。”
“小九得去镇上严堂头家拜年,”郑则看了那小子一眼,“初四初五再去吧,去他师父那走动送礼也熟门熟路了,晚点去反而合适。初三和勇叔家吃饭。”
次日一早仍在新房吃早饭,夜色消退后,地上的炮竹纸屑在白雪覆盖下露出星星点点红色,倒也给新年添了一份独有的年味。
饭后,长辈们叫来孩子。
今年不止郑则挣了钱,两位阿爹也各自赚了点,赚了钱就想让家人跟着开心开心,这想法几人倒是不谋而合,这不,发钱来了。
守夜的鲁康小九昨晚嗑了一宿瓜子,两人一晚上把一整年的话说完了,又来回在两座房子间检查香烛,吃过早饭已是呵欠连连。
郑老爹瞧见小九仰着头嘴巴张得老大,喊道:“小九,屋顶有钱啊?”
鲁康傻愣愣抬头看。
孟久脑子也不大清醒,“啊?”
周爹坐在椅子上,笑道:“是问你,要钱不要?”
这回听清楚了,再一看,几位长辈手边的茶几上放着木盘,木盘上盖着一张红布。孟久精神一震,突然想起今天过年呢!
他立马顶着头发有点乱的脑袋笑嘻嘻朝长辈拱手,顺溜地说起吉祥话:“年叔兰姨新年好,新年吉祥,祝年叔旧疾当愈左右逢源!祝兰姨手巧心顺万事如意!小九给您磕头拜年了!”
说完低头环视四周,自己搬来昨天烧纸磕头的垫子跪上去,干脆利落地磕了三个响头。
在场的人都看乐了,郑大娘拍掌笑道:“哎呦这孩子脑子转得真快!”
孟久转身又朝这头拱手,“祝大伯身子一如既往力大如牛,福寿安康年岁长!祝我大娘心里顺溜吃嘛嘛香,咱出门见喜、进门享福!小九给您磕头拜年了!”
又是“咚咚咚”三个响头。
哎呀真叫郑大娘听美了,孩子真没白养,她当即掀开木盘上的红布拿起一小串钱说:“好孩子,大伯大娘给你发钱,高兴你拿去买什么,来。”
掩嘴笑的周娘亲这时也说:“年叔兰姨也有,小九来,先嗑哪头先拿哪头。”
小九美滋滋收了两份钱。
孟辛看着他哥手上分量颇足的钱串,没等长辈开口呢,极有眼色地“扑通”一下先跪在垫子上,跪完半天没开口——吉祥话没想好呢!大家愣了一瞬开始乐。
周舟哈哈大笑:“辛哥儿,膝盖疼不疼?说吉祥话呀!”
“祝……”
祝什么没说完呢,他突然回头看了傻站着的鲁康一眼,又起身去拉人到自己身边,一看地上只有一个垫子,小孩又急急忙忙跑去西北角的佛台下搬来一个并排摆着,拉着鲁康说:“快,快和我一起跪下。”
众人看他又起又跪一番乱七八糟地折腾,简直笑得不行,郑大娘抹着眼角笑出的泪花说:“辛哥儿一听到钱,就跟那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不行了,生怕钱长了翅膀飞走了。”
就连郑则也在笑。
孟辛才不管大家笑他呢,又拉了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