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夸赞的话里有极为合适的说辞,让人很是相信,阿勇村长听着舒服又安心,一时忘了推辞吃不吃饭的事。
周舟适时说:“饭菜就快做好了,你们先别着急回去。”
郑则劝道:“一起吃顿饭吧,这么难得相聚的机会,雨娃年纪小不能捱饿,吃完坐马车回去,一定稳当送孩子回家见他阿娘。”
说的都是孩子,岳全勇低头看看雨娃,看他烤火暖得红扑扑的脸蛋,哎一声应下了,“多谢你们啊,多谢了。”
吃饭前周舟抱来满满,当着阿勇村长的面换上他带来的小薄帽,是有点宽松,往脑后拨一拨也不碍事,“等天回暖就能戴了。”
“是是,他长得可真好啊,耳朵高眼睛大下巴兜兜,鼻子还瞧不出来,不过看郑老板也知道这孩子的也不能差,真有福气。”岳全勇感叹道,他认真观察孩子的模样,打算回家后说给婆娘听。
雨娃欣喜又好奇地看小弟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说:“他没有花印的。”
牵着满满小手的孟辛闻言扭头看他,安静看了一会儿才说:“小哥儿才有,满满是小汉子,小汉子没有。”
雨娃害羞和他搭话,往阿爹那头挪了挪。过了会儿又悄悄挪回来。
几人围着孩子说了会儿话,周娘亲掀开门帘招呼道:“吃饭了,大伙儿快来吧。”
鲁康提着食盒去新房送饭,周爹喊住他交代道:“你跟马伯说等会儿要驾车送人去樵歌沟,让他有个准备。”
一大桌子人围坐一圈,阿勇村长落座后又是一番感谢,郑则让他别客气,大过年的吃好喝好一起热闹热闹,又对雨娃说:“想吃什么自己夹,夹不到就喊大人。”
孟辛抓着筷子越过粥粥哥看他。
热饭热汤,热闹气氛,温暖的厨房说话声轻快和谐。
郑大娘知道儿子收货的笋干大头是樵歌沟产出,但她没去过,也不晓得几千斤的笋干是如何制作的,自然问起阿勇村长,那语气像是问一个相熟已久的人,反倒淡去岳全勇的拘谨,他有问必答,说得十分详细。
周舟和小孩先一步吃饱离席,满满躺在竹床上喃喃自语,孟辛和他玩儿。他便问雨娃从家里是怎么来的、进了村又怎么找到这里等等。
雨娃一句一句都回答了。
听完周舟笑了笑,用布巾装了小食放在他的小包袱里,拜年的钱也一起放进去。
又细心道:“炉火烧得旺,鞋子袜子脱下来烤一烤吧,等会儿暖暖地穿回家。”
第一次出远门的雨娃有点狼狈,尽管阿爹努力照顾了,一路奔波仍不免头发凌乱鞋子冻湿,炉火一烤,鼻子和脸颊热得痒痒,双脚仍是冷冰冰。
但小孩开心,在陌生环境见了认识的人更开心了,不论周舟说什么他都点头。
特意穿的新鞋袜呢,雨娃看着晾在小板凳上的鞋子和袜子,脚趾凉凉的,又很快烤得发烫。
“雨娃,你冷不冷?”周舟摸摸他的棉衣,棉花有些硬了但十分厚实,冬天对小孩和老人来说总是难熬的,他打量着,心想,幸好雨娃有个年富力强又疼爱他的阿爹。
“不冷,我肚子暖暖的。”雨娃拍拍刚吃饱的肚子朝人笑。
周舟放心了,找来梳子帮他把头发梳整齐。
念着阿勇村长带着孩子出门,汉子们没喝酒,除了郑则没什么变化,一顿热乎饭后几人之间说话变得熟络许多。
郑大娘往他的背篓放了吃食作为回礼,阿勇村长忙不迭抢回来躲到一旁,解释道:“我就是来送礼的,可不能往回带啊!婶子别为难我了。”
他态度十分坚决,也才是头一回见面的人,郑大娘不好扯巴,只得作罢。
看着马车渐渐走远,孟辛松了口气。
一家人折返回家,供桌底下的两只鸡拉了屎,郑老爹倒灶灰盖住,打算等干了再清理。郑大娘和周舟拎两只鸡去后院放出来,一只昂首挺胸的大公鸡,一只肥硕安静的小母鸡,两只鸡在院子里走走停停,精神不错。
郑大娘嘀咕道:“倒也是个实在人。”
周舟在一旁点头。
晚上洗漱回房,郑则先哄睡了郑怀谦,之后躺下翻身往夫郎怀里一趴,闭上眼睛就要睡。
周舟不习惯他这样沉默,往常睡觉前,两人再如何也是要聊一两句的,他静静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有动静,忍不住小声道:“……干嘛,才成亲几年啊,就不稀罕夫郎了是不是?”
岂有此理。
话说得略带幽怨,周舟红着脸扯了扯他的耳朵。
兴许是这番责备太过可爱,郑则闭着眼睛笑了一下,笑声隔着胸膛传来。
“又胡说八道。”汉子声音懒散倦怠,下巴戳在周舟胸膛,终于抬头看人,他说,“明天谁来找都说我不在,过个年把一整年的话都说完了,我已无话可说。”
白天忙活,夜里起来哄郑怀谦,困死了……今日从镇上回来他本打算睡个午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