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舟心动道:“咱们也去选两盏花灯吧?”
“两盏?鲁康这么大了还玩儿什么花灯。”
“一盏给辛哥儿,一盏给满满啊!”
两人 边走边说,往白日看社火的主街走去,晚上有花灯游街呢!
人群挤挤攘攘,郑则左手牵着周舟,右手牢牢揽着他的肩头一起往前走。
这当口走得艰难,不知前边又是一番怎样的拥挤景象,周舟刚想说点什么,脚下一绊,低头看,一个四五岁的小孩抱住他的小腿摔在跟前。
小孩仰脸看,嘴一瘪,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了。
周舟他还没反应过来,匆忙往前挤的行人擦着小孩走过,肩膀被这么一别,刚挣扎起身的小孩又一屁股仰面摔在地上,后脑勺似乎磕到了,当即“哇——”大哭起来。
人流涌动,一双双脚从旁边擦过,哎呀,再不起身就要被踩了!周舟赶紧放开郑则弯腰扶他起来,“别哭别哭,摔哪儿了?”
郑则挡住一个往这头挤过来的行人,两人往路边挪了挪,“怎么了?”
“不知道,撞我腿上摔了。”周舟四下张望,拥挤的人群快步移动,连面目都瞧不清,“娃儿,你家大人呢?谁带你出门?”
小孩一句话也问不出,只是仰头哭嚎,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摆。
郑则皱眉:“应当是走散了。不知他是才走丢,还是走丢后跟着人群走到这儿。”
“小则,咱去报官吗?他家大人该有多伤心啊,肯定也在找孩子。”
小孩哭嚎一声比一声大,路过的行人侧目看了几眼又很快继续赶路,没有一个瞧着是找孩子的焦急模样。郑则暗忖,他们夫夫带着一个小孩,和今晚许多出游的一家三口没两样,恐怕路人以为小孩哭是和阿爹闹脾气。
“别怕,我们带你找爹娘去,”周舟蹲下来,掏出帕子给孩子擦了擦脸,沾染香膏的柔和香气让孩子慢慢平静,哭嚎声变小了,周舟趁机又问:“你叫什么名儿?”
小孩抽抽嗒嗒看向他,“……叫罐儿。”
“罐儿,你阿爹叫什么?”
“阿爹叫,叫……”孩子想了又想,又崩溃地仰头哭,“呜我,我不知道……”
郑则叉腰环顾周围,夜幕降临,街上人流如织,说话声和街头巷尾敲锣打鼓声混在一起,行人眉飞色舞举止夸张,根本分辨不出谁是来找孩子的,谁是赶去看花灯的。
他低头问:“你从哪儿跑来的,你家大人呢?”
小孩讲话没条理,颠三倒四先讲起牵着小爹和阿爹一起看游街,队伍快演完了,他瞧见最喜欢的“老虎灯”越走越远,他挣开手钻进人群追上去。
“然后,然后小爹就不见了,小爹,呜呜,小爹——”
周舟慌乱哄劝:“不哭不哭,这就帮你找小爹!”
可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从哪儿找起呢?
“先在原地等一等,我把他举高些。”郑则蹲下,将一脸惶恐小孩架在脖子上慢慢起身,小孩哭声顿止,随即本能地抱住大人的脑袋。
高大的汉子在人群中瞬间变得更加显眼,郑则深吸一口气朝四面八方喊了一嗓子:“谁家小孩走丢了——”
周舟在一旁跟着喊:“谁家的小孩走丢了——”
两道喊声传出,周边的嘈杂声小了些,行人纷纷停下来看了一眼,可没过多久又脚步迟疑地离开了;领着孩子的行人听清喊话后,当即紧紧抓住自家孩子的手。
两人站在路边坚持不懈喊着,有几位好心路人停下一起帮忙。
约莫一盏茶功夫后,一位满头大汗的夫郎逆着人流从人群中挤出来,鬓边发丝凌乱,他扬手焦急喊道:“是我家的!是我家的啊——”
他伸手就要抱孩子,郑则侧身躲开没让,
周舟赶紧拦着他问道:“这位夫郎,您别急,别急,你家孩子叫什么?”
“叫罐儿呀!罐儿!”夫郎急得直跺脚,他抬头朝小孩骂道,“你这臭小孩!还敢不敢撒开小爹的手乱跑了!等你阿爹赶过来看他怎么揍你!”
一边骂一边流泪,似是终于松了口气,骂完瘫坐在地掩面大哭。
周舟缓了神色,抬头问郑则脖子上的小孩:“罐儿,那是你小爹不?”
罐儿低头看了一眼,嘴巴一瘪,不知怎么竟不敢吭声,只扑簌簌掉泪珠子。
周舟和几位好心路人顿住了。
其中一位女娘朝那位夫郎道:“领孩子是大事啊,您可不兴乱领,咱们巡街的衙役就在附近,报了官可要挨棍子吃牢饭的!”
“谁说我乱领?那就是我家孩子!”
“那他咋一声不吭?”
那夫郎歇过气来了,起身又朝小孩骂道:“陈罐儿!你不吭声今晚回家也照样挨顿打,你知不知道小爹差点去投河了!”
他抹了把眼泪,勉强对周舟笑道:“小哥儿,那真是我家小孩,不信你扒开他衣裳瞧瞧,他这一身青色棉袄里头还有件贴身的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