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讲不讲,空军佬听不得这些!】
【等等,这个尺寸,这个大小……该不会中头奖了吧?】
【蛙趣!居然还有保留节目,我就知道主播最终还是逃不过血//腥这一分类的…】
随野在原地怔然干站片刻,像是终于接受他又双叒叕空军了的现实,在满屏的【哈哈哈哈哈哈】中,认命地拿起手电筒,朝抄网走去。
直播间的镜头跟着他一起移动。
亮光扫过,那箱子不算大,应该在水里泡了很久,表面附满水藻和淤泥,随野精心挑选的钩组正死死钩在提手上。
搭扣扣着,没有锁。
随野端详片刻,用鱼竿拨开搭扣,箱盖倏地弹开。
里面的东西他已经猜到了大半。
难以言喻的气味如同炸弹一样袭击鼻腔,腐败,粘腻,令人作呕。
随野眉心微皱,往后退了一步。
直播间刚来的新粉还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人民碎片,即便有紧急打码,依旧被吓了一跳。
箱子里的尸骸被水泡得面目全非,软组织溶解大半,露出下面雪白的骨骼,裹在发黑发烂的衣服里,无声描绘着他人曾经犯下的暴行。
随野看了眼时间。
pK倒计时还有最后三分钟。
他思考一瞬,觉得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结束他主播生涯的第一场pK,似乎有点可惜。
于是清了清嗓子,开始科普起箱子里的尸体的死法。
他在sha人抛尸这块也算个中好手,哪怕已经腐烂到这种程度,他呢能大概推断出这家伙是怎么死的。
那头小鹿跟他的粉丝们正提前庆祝胜利呢,冷不丁瞧见对面突然出现的打码腐烂尸体,而且随野还在那里一本正经的介绍,狂欢的弹幕忽得一卡,诡异地沉默下来。
尤其是小鹿。
他本就对随野带有若有似无的惧意,继而在瞧见随野能面不改色地拿鱼翻弄尸体,以获取辨别身份的线索时。
那种惧意直接转化成了流于表面的震恐。
他害怕到甚至站不住脚,软绵绵就要往地上倒,要不是旁边有椅子撑着,能直接不顾形象地摔过去。
粉丝们注意到小鹿状态不对,纷纷出声询问他怎么了?
小鹿抿着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他青白着一张脸,不仅主动结束这场没有悬念的pK,连输赢都顾不得,也没跟直播间的粉丝互动,扭头直接下播。
看着突然黑掉的屏幕,还在眼巴巴等着小鹿给随野指定惩罚的观众们迷茫了。
不是,你就这么干脆地走了吗?
不再多待一会儿吗?
还回来吃饭吗?
然而那些伸尔康手的粉丝并不知道,他们心心念念的小鹿在下播之后,居然腾得变成一只杂毛狐狸。
而后一溜烟儿钻进被子里,抱着自己的尾巴瑟瑟发抖。
正在床头嗑瓜子的花栗鼠听见动静,回头一看,见它的宿主竟然害怕成这副模样,迈着小碎步跑过去,讶异地问道:
【宿主宿主,你这是碰到什么了?怎么都变回原型了?】
小狐狸的耳朵耷拉在两侧,抖若筛糠,“我…我在打pK的时候,碰…碰到…随野了…”
听到“随野”这个名字,原本面露担忧的花栗鼠,瞬间变得跟小狐狸一样,抖得连爪子里的瓜子都拿不稳了。
它哆哆嗦嗦,【真…真得是他吗?】
小狐狸用力点了点头。
小鹿本名叫林希久,是只渡劫失败的土狐狸,临死前被系统绑定,成为快穿局的万人迷组的一名员工。
那时候刚开始做攻略任务的他,单纯地以为只要靠着他的脸跟身段,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把那些眼高于顶的主角玩弄于鼓掌之中。
而在第一个世界顺风顺水地结束之后,他更是天真地觉得自己马上就能超过身为人鱼族的万人迷组top1,被一众天之骄子高高捧起。
直到在第二个小世界跟随野撞车,他的美梦一下子摔了个稀碎。
一般来说一个小世界只会派遣一名快穿局的员工,林希久理所应当把随野当成了小世界的原住民,结果却在随野面前屡屡碰壁。
他所引以为傲的皮囊与魅力通通失去作用,那些主角们的眼里只能看得见随野一个人,别提攻略他们了,就只单单靠近,都会被怀疑成是情敌。
更可怕的是,当随野存在的时候,林希久自己都难以控制地产生想让那双冷淡黑眸注视自己的妄想。
随野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使得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就像旧金山的日落,长岛夏季的假日,华灯初上的巴黎,繁华与落寞一并在他身上熠熠生辉。
也就是从那时起,林希久才知道,原来让人念念不忘的,不单单是貌美的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