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原的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但随后又连续吐出几口浊气,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夜一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松开了一点。
毛利兰安顿好小五郎后也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脚步下意识地放轻了。她站在柯南身边,看着夜一认真按摩的样子,又看了看躺椅上渐渐平复下来的灰原,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暖意。她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柯南和夜一、灰原总能那么默契——他们之间,有着一种不需要言说的信任和羁绊。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夜一终于停下了手。他拿起体温计看了看,38度5,虽然还在发烧,但比刚才已经降了一些。他松了口气,额头上也渗出了薄汗。
“还好吗?”夜一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然后从饮水机接了杯温水,递到灰原嘴边,“喝点水。”
灰原这次没有拒绝,微微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温水滑过喉咙,让她干裂的嘴唇舒服了不少。她看着夜一额头上的汗,突然轻声说:“谢谢。”声音还有点沙哑,却很清晰。
夜一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跟我客气什么。”他站起身,对柯南和兰说,“应该没大碍了,可能是温泉太热加上太累,让她休息一会儿就好。”
毛利兰连忙走过去,拿起一条薄毯盖在灰原身上:“小哀,要不要去房间里躺一会儿?这里有点凉。”
灰原摇摇头,靠在躺椅上,闭上眼睛轻声说:“在这里待一会儿就好,吹吹风舒服点。”夜一立刻说:“那我去拿件外套给你披上,别着凉了。”说着就转身往客房的方向跑。
柯南看着夜一的背影,又看了看躺椅上闭目养神的灰原,突然觉得,今晚的月光似乎格外温柔。虽然他们总是被案件和危险包围,虽然身体里的秘密像定时炸弹一样随时可能引爆,但有这样一群同伴在身边,或许再难的路,也能一步步走下去。
毛利兰坐在另一张躺椅上,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一个在安静休息,一个跑着去拿外套,还有站在旁边若有所思的柯南。她突然觉得,这样的夜晚很美好,像山月庄的温泉一样,虽然带着硫磺的微苦,却能暖到人的心底。
“柯南,”兰轻声说,“你说夜一和小哀,是不是关系很好啊?”
柯南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嗯,他们是很好的朋友哦。”
是啊,是比朋友更重要的同伴。柯南在心里补充道。
不一会儿,夜一拿着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跑了回来,轻轻盖在灰原身上。灰原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脸色比刚才红润了许多。夜一动作轻柔地帮她掖了掖衣角,然后在她旁边的躺椅上坐了下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夜色,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石灯笼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泉池里的水声潺潺,远处传来几声虫鸣,一切都安静得恰到好处。
柯南靠在兰的身边,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觉得很安心。或许明天还会有新的案件,或许他们永远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但此刻,能这样和同伴们一起,沐浴在金泽的夜色里,就已经很好了。
夜风吹过,带来杉树叶的清香。毛利兰轻轻拍了拍柯南的头,低声说:“困了就靠在这里睡一会儿吧,姐姐看着你。”
柯南点点头,闭上眼睛,听着身边兰平稳的呼吸,不远处夜一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还有灰原均匀的呼吸声,渐渐沉入了梦乡。梦里没有案件,没有黑衣组织,只有金泽的温泉,温暖的同伴,和永不落幕的月光。
十、晨光中的约定
第二天清晨,柯南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客房的榻榻米上,身上盖着薄被。兰和小五郎还在熟睡,阳光透过纸拉门,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他悄悄爬起来,拉开门走到回廊上。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清凉,远处的山顶被朝阳染成了粉红色,山月庄的庭院里,几只麻雀在啄食地上的谷粒。
转过回廊的拐角,他看到了夜一和灰原。两人坐在庭院的石桌旁,面前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抹茶,还有一碟刚出炉的和果子。
“醒了?”夜一抬头冲他笑了笑,“快来吃早饭,老板娘刚送来的,说是本地特产的栗饼。”
灰原也抬了抬眼皮,虽然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博士刚才打电话来,说Aptx4869的解药试验有了点进展,让我们回去的时候顺路去看看。”
柯南眼睛一亮:“真的吗?”
“只是有点进展而已,别抱太大希望。”灰原泼了盆冷水,但嘴角却难得地带着一丝笑意。
柯南走过去坐下,拿起一块栗饼咬了一口,香甜的栗泥在嘴里化开,带着淡淡的茶香。他看着眼前的两人,突然想起了昨晚的事:“灰原,你没事了吧?”
“托某人的福,死不了。”灰原瞥了夜一一眼,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夜一耸耸肩,喝了口抹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