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夜何只是静静防守,沉默等待,那双黑宝石般的眼眸冷静得可怕,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万霄羽逐渐失控的招式,等待着那致命的一瞬。
终于,万霄羽一掌拍空,掌风掠过夜何的耳畔,将后方的白玉石柱震得粉碎。
而他自己,却因用力过猛,身形微微失衡,脚尖在地面拖出一道踉跄的痕迹,呼吸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
仅仅一瞬间,但对于夜何来说,足够了。
君夜的长刃化作一道纯白的流光,快得超越了视网膜捕捉的极限,如同一道来自九幽的判官笔,直直刺入万霄羽的胸口,精准而无情地穿透了心脏。
噗——!
刀锋入肉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水滴落入深潭,又像是寒风拂过枯叶。
万霄羽的瞳孔骤然放大,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口那柄纯白的长刃。
鲜血终于顺着刀刃缓缓渗出,一滴,两滴,染红了那原本一尘不染的纯白,如同雪地上绽放的红梅,刺目而妖艳。
他抬起头,看向眼前那个面无表情的少年,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似乎想质问,想诅咒,想哀求,喉咙里却只发出“咯咯”的声响。
但夜何没有给他机会,手腕轻轻一转,长刀横切,刀锋携带着神兵特有的终末道源,无情地撕裂血肉,斩断心脉,摧毁了所有生机。
万霄羽的身形僵住了,像是被瞬间抽去了脊骨,所有的狂暴与怨恨都凝固在脸上。
然后,如同一座腐朽的石像,他缓缓向后倒下,“砰”的一声砸在血泊之中。
那双深邃的眼眸,至死都瞪得大大的,里面满是不甘与难以置信,浑浊的瞳孔倒映着渐渐阴沉的天空。
他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输,输给这样一群年轻人。
而且输得如此彻底。
夜何收刀,刀身上的血迹在祭坛的高温下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他站在万霄羽的尸体旁,低头看了一眼,那双黑宝石般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很快,他迅速转过身,朝着祭坛的方向,朝着那道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立不倒的身影,迈步走去。
温如玉的九鼎虚影缓缓消散,化作点点金光归入体内。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望着那些纷纷丢下武器、面如死灰的钦天监强者,眼中闪过一丝释然,随即又望向祭坛顶端,露出深深的担忧与敬佩。
江子彻早已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衣衫都被汗水与血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抬起头,望向祭坛之上那道浑身浴血的身影,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嘶哑地低声骂道,“小宸……你他妈的真不是人……”
但那语气里,没有怨怼,只有劫后余生的颤抖与难以言喻的关切。
陆经年扶着一根断裂的玉柱,脸色苍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却勉强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服下,闭目调息片刻,这才缓过一口气,目光却始终不离祭坛上那道身影,满是复杂。
伍千殇收剑入鞘,身形从战场的阴影中缓缓浮现。
她静静地站在广场边缘,望着祭坛之上,面具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细微的波澜,握着惊蛰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女王亲卫们迅速行动起来,铠甲碰撞发出整齐而冷酷的铿锵声。
他们将那些丢下武器的钦天监强者一一捆绑,押送下去,动作干练而沉默。
那些原本负隅顽抗的,在夜何斩杀万霄羽的那一刻,便已彻底失去了斗志,跪倒在地,很快被镇压。
王城的军队也终于赶到,铁甲森森,旌旗猎猎,将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长戟如林,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那些还在观望的、还在犹豫的、还在试图逃跑的,一个都跑不掉,如同瓮中之鳖。
混乱,渐渐平息。
喧嚣,渐渐沉寂。
广场之上,只剩下风吹过残破星辰幡的猎猎声响,和那些伤者低低的呻吟与劫后余生的啜泣声。
祭坛之上。
鸢尾依旧扶着白宸,没有松手。
她能感觉到,这个少年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像是风中残烛最后的摇曳。
他早已到了极限,彻底透支了自己的潜能,无论是灵力、体力还是精神,都已燃烧殆尽,只是靠着那变态到近乎非人的意志力,强撑着没有倒下。
他的重量几乎全部压在她身上,沉重而灼热,带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她低下头,看着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那曾经应该俊雅的面容,此刻已被干涸的血迹和泥尘覆盖,只能看到那双依旧漆黑的眼眸,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即使在如此绝境中,也未曾失去焦距,未曾失去那份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