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少不得要被人指指点点,但因为沈砚特殊的身份,加上前几天她在晒谷场差点被谢无赖害死在火场的事情,大家对她便多了点不一样的同情。
谢无赖好歹也算是他们桃源村的人。
桃源村的人欺负人家一个新来的姑娘,他们脸面上自然是有些过不去的。
加上出事那晚,谢锋的焦急和谢家人的紧张,也足以看出来他们是真心对待这个干女儿的。
最后,人是被沈砚抱走的,这两人之间已经算是“救命”的关系了。
这救命可不是简单的帮扶,无论如何也是有点情分在的。
多重因素之下,村民们现在看到邱知回,总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的怜爱,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所以即便还是不喜欢邱知回,他们还是略微收敛了一些。
明面上,也愿意给点好脸色了。
谢秋芝最大的体感就是,走在村道上对自己翻白眼的人少了一些。
现在谢小花偶遇她,白眼也变成了无视。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谢家,见李月兰正对着两筐果子发愁。
谢秋芝看着那筐柿子:娘,想什么呢?谁又给咱家送果子了?还送这么多?
是啊,就是太多了,我才愁啊。吃又吃不完,送又送不掉……
谢秋芝拿起一个黄澄澄的柿子,一边削皮一边出主意:
别愁了。一些让嫂子送回娘家,一些送回镇北侯府,一些送去大宸哥他们几个的别墅,一些让我带去芝镜台分给陈平良他们几个,剩下的咱们自己慢慢吃。
李月兰觉得这个法子不错,这样两大筐果子,分一分就不剩什么了。
谢秋芝已经麻利地削好一个柿子,切了一半递给李月兰:娘,你吃。
李月兰摆摆手:不吃了,我刚才尝了一个了,要留着肚子晚上吃饭。你和小沈吃。
谢秋芝便递给边上的沈砚。
沈砚皱眉看着柿子,别扭道:我不吃。
为什么不吃?这柿子可甜了,还是脆的呢。
俗话说,果子不宜分着吃。
谢秋芝被这话弄得莫名其妙。
什么水果不能分着吃?
好像有这个说法的只有梨子吧?说分梨就是的意思。
想到这里,谢秋芝斜睨了沈砚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沈大人,您这学问,是同哪个先生学的?分梨是分离,这柿子——莫非是?
您怕吃了我这半块柿子,将来没儿子?
沈砚难得的耳根微红,但神色镇定:总之,我不吃你手里那一半。
谢秋芝看他无论如何都不肯接自己手里那半块柿子,无奈,只能重新给他削了一个完整的。
李月兰好笑地看着两人斗嘴,叮嘱道:
篮子在边上,你们俩就负责帮我把这两筐果子分成小份,我得去做饭了。
谢秋芝连忙献殷勤:娘,我和你一起做饭。
李月兰摆摆手:别……我可不想你们俩又‘无子’的。你还是和小沈呆一块分果子吧。
这话说得……
有什么比被亲娘内涵更尴尬的事?
谢秋芝蹲坐在小木凳上,没好气地吐槽沈砚:
都怪你,什么破讲究!现在好了,我娘都拿咱们打趣了。
沈砚一边帮她分果子,一边反驳:怪我?分明是你欠考虑。
沈砚,你迷信!
我这是谨慎。
谨慎什么?
沈砚抬眼看她,意有所指:谨慎些好。免得将来……真有什么闪失。
谢秋芝一愣,随即也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这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任何带着不好寓意的行为他都很介意,包括“分离”和“无子”。
当晚,吃完饭沈砚还是一个人回了双宿院。
没办法,现在邱知回还是未出嫁的姑娘,不能常常夜不归宿。
沈砚走在路上,想起那日在书房同谢广福的谈话。
谢家的意思是,邱知回还太,不能太快出嫁,得等过了年,办个隆重的认亲席面,让她的身份在村里彻底站稳脚跟。
可沈砚却等不及了。
他早已经先斩后奏。
上次回京,他便和沈老太君、昭阳长公主说了自己移情别恋,喜欢上了谢家的干女儿得事情,让她们二次备彩礼。
说是二次备彩礼,其实也不用特意准备什么。
自从谢秋芝出事之后,没多久,谢家便把镇北侯府的彩礼悉数退回了。
所以,二次准备彩礼,也不过是再添些彩头罢了。
尽管沈老太君和昭阳长公主都很震惊,也有些不能接受如此朝三暮四的沈砚,但能见到他走出阴影、重新振作,两人还是打心底里赞同的。
甚至沈老太君的病情都好了些许,也能喝下去一些肉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