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平紧紧盯着擒住叶南的恶鬼身影，此恶鬼上半身似人，下半身如烟，浑身呈暗紫色，披着赤发，苍白的脸上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十分瘆人。直觉告诉张平，刚才说话的存在不是这头恶鬼，还有更可怕的存在隐藏于暗...那猫头人脸的怪物喉咙里滚出一阵非人的嘶哑声，像钝刀刮过锈铁，又似无数指甲在青石板上反复抓挠。年青女子踉跄后退，脚跟撞上庙门槛，身子一歪险些栽倒，却被身后父亲一把攥住胳膊。矮壮老者手背青筋暴起，镰刀横在胸前，指节发白，可他没动——不是不敢，而是不能。他看见那猫头人影的双脚悬在离地三寸之处，鞋底朝天，足弓反折如弓弦绷紧；更骇人的是，对方脖颈处并非皮肉衔接，而是一圈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猫脸，每一张都微张着嘴，瞳孔全然竖立，齐刷刷转向他们三人，无声开合。“快走！”矮壮老者低吼，声音却干涩得如同砂纸磨过枯骨。灰衣妇人早已抱起儿子转身就跑，可刚迈出一步，脚下青苔突然翻涌，竟化作无数蠕动黑毛，缠住她脚踝。她低头一看，那些黑毛正顺着小腿往上攀爬，所过之处皮肤泛起青灰尸斑。她惊叫出声，却只发出“嗬嗬”闷响，喉管已被无形之物扼住。年青女子想冲过去拉她，可自己双腿也已僵直。他眼睁睁看着父亲举起镰刀劈向那猫头人脸——刀锋未至，整把镰刀骤然崩解，铁屑如墨汁滴入清水般散开，在半空凝成一只漆黑猫爪，五指箕张，径直按向矮壮老者天灵盖！“不——！”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蓝光束自天而降，如利剑刺破山庙穹顶，轰然贯入猫头人脸胸膛。没有血肉横飞，只有一声凄厉尖啸撕裂耳膜，那具躯体从内而外浮现出蛛网状裂痕，每道缝隙里都喷涌出浓稠黑雾，雾中浮沉着数百只惨白猫眼，齐齐爆裂。光束消散，庙内尘埃簌簌落下。李清秋踏着碎瓦缓步而入，玄色长袍下摆未沾半点污浊，万法灵瞳幽光渐敛，银蓝色眸子平静无波，仿佛刚才斩灭的不过是一缕游丝。“师父！”年青女子脱口而出，随即怔住——这称呼来得毫无缘由，却如烙印刻进魂里。李清秋目光扫过三人：矮壮老者左袖已腐至肘部，裸露小臂布满鳞状尸斑；灰衣妇人颈间勒痕深陷，唇色乌紫，怀中幼儿却睁着清澈双眼，正好奇地伸手去抓空中尚未散尽的黑雾；最令他瞳孔微缩的，是年青女子后襟处露出的一截脊骨——那骨头通体莹白，表面浮动着极淡的银纹，与他当年在战神地宫深处所见人皇骸骨纹路完全一致。“你们姓什么？”李清秋声音很轻，却压得庙内余音尽寂。矮壮老者喘着粗气，嘶声道：“陈……陈守义。”“孩子呢？”“陈……陈砚。”妇人挣扎着答，声音沙哑如破锣。李清秋看向年青女子，后者下意识后退半步，指尖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他忽然抬手，食指点向对方眉心。年青女子本能闭眼，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一股温润气流自眉心沁入，如春水漫过冻土，她浑身僵硬骤然松懈，喉间堵塞感消失，连咳出的痰都带着淡淡药香。“你叫陈砚？”李清秋问。“不……我叫陈砚，他才是陈砚。”年青女子指向妇人怀中幼儿，语无伦次，“我……我记不清了……只记得山庙、猫、还有……还有门主令！”话音未落，她怀中突然亮起一点金光。那光自她贴身衣袋里透出，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枚巴掌大的青铜令牌，正面镌刻九星连珠图，背面阴刻“清霄”二字，古朴苍劲，隐有龙吟暗涌。李清秋伸手欲接，令牌却自行腾空，悬停于陈砚眉心三寸处，缓缓旋转。金光映照下，陈砚额角浮现出一枚细小朱砂痣，痣形如弯月，与李清秋眉心印记遥相呼应。“万法灵瞳……认主了。”李清秋低声自语，袖中手指微微蜷缩。庙外忽闻鹤唳长鸣，三道身影掠空而至，正是天玄子、剑魔与许凝。天玄子目光扫过青铜令，神色未变，只是指尖在袖中轻轻掐算；剑魔冷眼旁观，手中长剑嗡鸣不止；许凝则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陈砚手腕，双指搭脉，脸色骤变：“师父，他经脉里全是阴煞之气，可丹田却……却凝着一粒纯阳金丹雏形？这不可能！”“没什么不可能。”李清秋抬眸望向庙外山势，“此地风水格局，名为‘伏猫衔尸’。山庙坐北朝南，正对七座孤峰，形如七只蹲踞黑猫，庙基之下埋着三百六十具无名童尸——那是上古邪修布下的‘幽冥引路灯’，专为接引妖魔之地的阴魂而来。”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守义腐烂的手臂上：“你们祖上，是守灯人。”陈守义浑身剧震，猛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祖训有言……守灯人代代相传，不可入世，不可婚配，不可……不可让血脉沾染阳火。可我……我违了祖训，娶了妻，生了子……所以……所以它们来了！”“不是它们来了。”李清秋摇头，“是灯，亮了。”他转身踱至庙堂供桌前，拂袖扫开积尘。案上神龛空空如也，唯有一方残破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模糊字迹：“陈氏先祖讳砚，羽化登仙，永镇北邙”。“陈砚。”李清秋指尖抚过木牌，“你们这一支，本该在三百年前断绝。可你们活下来了，还生下了真正的守灯人血脉——就是他。”他指向陈砚怀中幼儿。孩子忽然咯咯笑起来，伸出小手，竟精准捏住空气中一缕尚未散尽的黑雾，攥成团往嘴里塞。许凝惊得要拦，却被李清秋抬手制止。“别动。他在喂灯。”话音刚落，庙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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