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夜袭”(2/3)
青蛙那次——镊子尖挑开腹腔薄膜时,底下粉红的心脏仍在微弱搏动,像一颗不肯停摆的微型钟表。“你……”我喉头发紧,“升白片是给化疗病人用的。”她终于掀了掀眼皮,目光平静得近乎锋利:“我的骨髓抑制程度,已经达到III度。再拖下去,下一次感染,可能就是败血症。”我手一抖,药盒差点滑落。顾秋绵昨天深夜发来的消息突然在脑中炸开:“她上周三偷偷做了骨穿,结果今天才出来——你猜怎么着?原始细胞占比21%。路青怜在给自己写诊断书。”原来她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看着我,雨水顺着她鬓角滑进衣领,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告诉你,你就会拦我。而我必须参加明天的专家会诊——关于新型抗纤维化药物的三期临床试验。主研者是我。入组标准里,有一条写着‘排除血液系统恶性肿瘤患者’。”我怔住。她扯了扯嘴角,那点弧度淡得几乎不存在:“所以,我得先确诊,再申请豁免。流程走完,大概需要七个工作日。而七天后,第一批临床受试者的用药方案,就得由我签字。”雨声忽然变小了。不是停了,是耳朵里涌进别的声音——是某种遥远的、金属器械碰撞的脆响,叮、叮、叮,像手术室门禁卡刷过感应器时发出的电子音。我猛地抬头,发现岗亭上方悬着一块褪色的指示牌,漆皮剥落处露出底下锈蚀的“CT”二字。原来这里紧挨着医院新扩建的影像中心。路青怜顺着我的视线看去,忽然问:“你还记得高三那年,我阑尾炎发作,在校医务室打点滴么?”我点头。怎么会忘。那天她疼得脸色发青,却坚持把数学模拟卷最后一道大题演算完才让校医叫救护车。护士扎针时她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数秒,数到第七次心跳,才皱着眉说:“针头偏了三分,往左挪0.5毫米。”“后来呢?”她轻声问。“后来……”我嗓子发干,“你做完手术第三天就返校月考,物理拿了年级第一。”她点点头,从风衣内袋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递过来。我下意识展开——是张CT胶片,隔着观片灯看,肺野清晰,纹理规整,没有任何磨玻璃影或实变。可就在右肺中叶靠近胸膜处,一个约莫绿豆大小的结节静静悬浮着,边缘光滑,密度均匀,像一颗被遗忘在云层里的微型星辰。“上周五拍的。”她说,“随访建议:三个月后复查。”我手指捏着胶片边缘,指节泛白。那结节太小了,小到可以轻易被归为“良性钙化灶”,可它出现的位置,恰好是当年她父亲肺癌晚期转移的首发部位。“你爸当年……”我艰难开口。“也是这个位置。”她接得很快,像早已演练过千百遍,“他确诊时,已经失去手术机会。我查遍所有文献,在他最后三个月,每天给他注射一种实验性靶向药。剂量是我自己计算的,说明书上没有,临床指南里没有,连动物实验数据都是零。”她顿了顿,雨滴从她发梢坠下,砸在我手背上,“他走得很安静。没疼。只是……最后两天,他总问我,那个药,能不能多留一支,给以后别的病人用。”我忽然明白了什么。胃部的绞痛不知何时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带着铁锈味的滞涩感,缓缓沉向小腹深处。她看着我,雨水在她睫毛上颤动:“所以这一次,轮到我当病人了。而我想试试,能不能把这张CT片,变成下一份临床试验的入组凭证。”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又迅速拉远。红蓝光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急速扫过,像一道转瞬即逝的伤口。我盯着那张胶片,那颗小小的结节,忽然想起顾秋绵书房里那本翻烂的《肿瘤学原理》,书页空白处密密麻麻全是她的批注,其中一页用红笔圈出一句话:“真正的治疗,从来不是消灭病灶,而是重建秩序。”“重建秩序……”我喃喃重复。路青怜忽然抬手,不是擦雨,而是轻轻按在我左胸口。隔着湿透的衬衫,她掌心的温度微弱却执拗:“这里,也得重建。”我屏住呼吸。她指尖下,心跳声轰然作响,盖过了所有雨声、车声、城市在深夜的喘息。那声音如此真实,如此鲜活,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正在强行旋开某扇尘封多年的门。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在裤袋里疯狂震动起来。不是铃声,是连续不断的强提示音——有人在群聊里我,消息瀑布般刷屏。我掏出来,屏幕刺得眼睛发疼:【冬日重现读者群】顾秋绵:(链接)《关于路青怜医生参与主导的抗纤维化新药临床试验知情同意书》顾秋绵:刚拿到终版。主研单位:省立医院呼吸科。主要研究者:路青怜。顾秋绵:PS:她坚持要把自己的病例编号设为001号。伦理委员会吵了两个小时,最后投票通过。顾秋绵:PPS:她要求所有受试者用药记录,必须手写。理由是——“电子系统可能崩溃,但人的笔迹不会说谎”。群里瞬间炸开:“卧槽路医生疯了?!”“这不等于把自己绑上实验台?”“秋绵姐快拦住她!!”我抬头,想说什么。路青怜却已转身走向雨幕,藏青风衣下摆被风吹得猎猎翻飞,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她走了五步,忽然停下,没回头,只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了点自己太阳穴。那是我们高中时代约定的暗号。意思是:答案,永远在脑子里。我攥紧那张CT胶片,边缘硌得掌心生疼。雨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又咸又涩。身后殡仪馆的灯光昏黄,在湿地上晕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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