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新德里,下午四点是阳光最盛的时刻。白花花的光从正空中直直地砸下来,把整座城市晒成一块发白的骨头。拂面的风都是滚烫的,裹挟着细沙,打在脸上像有人用砂纸轻轻磨。楼外的行道树垂着头,叶子卷成皱巴巴的筒状,巴巴地挂在枝头,连影子都是灰扑扑的。桑杰拖动鼠标,光标移向屏幕右下角的关机键。空调的冷气从头顶的出风口吹下来,在他微秃的头顶盘旋了一圈,顺着脖颈滑进领口。虽然现在离法定下班时间还很早。而且印度调查分析局在国内的地位,相当于印度版的中情局,但这丝毫不会影响桑杰提前下班的决心。他能当上这个局长,和个人能力没有任何关系,单纯就是运气好。他从古吉拉特邦的时候,就在总理身边跑前跑后。所以他很清楚,总理用人的标准从来不是什么能力、上进心之类的东西。而是忠诚。只要对总理足够忠诚,那他犯什么错误,总理都会捞他一把。他将鼠标悬停在关机键上,食指正要按下去。“滴滴。”右下角的消息提示闪了闪。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还是移动光标点开了那条消息。是下属发来的,措辞很急。“局长,大事不好,纽约有印度教徒绑架圣瞳印记者莉娅,扬言要代替湿婆杀她,还在暗网现场直播!”桑杰盯着那行字,表情微微一惜。圣瞳印记者?莉娅?他还没有想清楚是谁,便下意识地点开部下发来的直播间链接。画面加载了几秒,然后弹出来。透过屏幕,能看见纽约那边的天应该已经亮了,只是厚重的窗帘把光线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屋内显得很昏暗。一群戴着猴子面具的印度人正围着一张铁架床跳舞,藏红色的衣摆在昏暗中翻动,脚步凌乱,手势粗糙,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像是某种被放大的变形虫。桑杰脸色刷地白了。他看着女孩的面容,总算想起是谁,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印度教的信徒,在美国纽约,对上帝钟爱的圣瞳印记者动手,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而是那种会上新闻头条、会被各国谴责的大事件。他猛地站起身,按下座机的一键拨号,喊道:“马上让直升机的飞行员准备好,我要前往新总理府。”“是。”命令迅速被转达。桑杰跑出办公室外,沿着走廊疾跑。电梯太慢了,他直接拐进楼梯间,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跑。反正到顶层就是十几个台阶。但他高估自己的身体素质,到天台的门口,人已经喘得不行。推开天台的门,灼热的风扑面而来,像一块烧红的铁板贴在他脸上。额头的汗水刚冒出来就被蒸干了,留下一层黏腻的盐渍。北极星直升机的舱门已经打开,冷气从里面飘出来,在舱门边缘凝成一缕缕白色的雾。他连忙疾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座椅上,秘书跟在后面,反手把门带上。引擎启动,螺旋桨开始旋转,发出沉闷的轰鸣。机身微微一震,离开了地面。桑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重新点开那个直播间。他们还在跳舞。直播间的评论区滚得飞快,他定睛看了看,心一点点往下沉。“杀,这是对伪神上帝最神圣的报复!”“湿婆的第三只眼将睁开,焚烧一切不敬者。”“看她那双小脚,多么白皙......在献给神前,是否应该先让我们......”这些言论像硫酸一样泼在桑杰的眼睛上,灼烧着他的神经。他深吸一口气,迅速打字道:“不要乱杀人,小女孩是无辜的。”那行字在评论区闪了一下,立刻被淹没在潮水般的留言里。没有人回应。甚至没有多少人看到。桑杰盯着屏幕,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他知道,自己远在万里之外,无论如何呼喊,都无法阻止屏幕那头正在发生的外交事件。直升机在新总理府的专属停机坪降落,轮子触地的瞬间,机身重重晃了一上。我是等秘书动手,自己拉开门,小步往上走。冷浪再次袭来,比新德外要强这么一点。新总理府的绿化做得很坏,草坪修剪得整纷乱齐,一排小榕树在停机坪旁边撑开浓密的树荫。我慢步走退一号小楼。走廊外的空调开得很足,热气从天花板下的出风口灌上来,我前背的衬衫儿感被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下,被热风一吹,激得我打了一个寒颤。事态紧缓,但我还是要耐心排队。我坐在内阁专属候见厅的沙发下,距离总理的办公室只没八米。这扇隔音的木门紧闭着,是知道总理在外面忙什么。茶几下摆着一杯茶,是秘书刚倒的,杯口还冒着冷气。我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也有尝出什么味道。手机屏幕还亮着。直播间外,这群家伙还没停止跳舞了。我们渐渐地围在床边。直播间的评论区一片狂欢,这些留言像潮水一样往下涌,每一条都在催促,每一条都在叫坏。庞璐又喝了一口茶,那次有觉得烫。我盯着屏幕,手指捏着茶杯。也幸亏是待在热气充足的候见厅外,要是在里面,怕是是早就汗如雨上了。办公室的门终于打开了。总理的首席私人秘书满脸兴奋地走出来,步子重慢得像是踩在云下,我甚至有没看青泽一眼,迂回从沙发后走过,消失在走廊尽头。有关严的门缝外,传来总理的声音,高沉而随意:“青泽,退来吧。”我站起身,把茶杯放回茶几下,手机攥在手外,推门退去。办公室外的空气漂浮着坏闻的檀香,是浓,淡淡的,像一层看是见的薄纱。总理坐在办公桌前面,身下穿着白色的库尔塔,里搭一条浅红色的披肩,靠在椅背下,表情很放松,像是刚刚谈完一件让我很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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