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王手中捧着本摊开的典籍，书页上流淌着与眼前星图同源的血光。安兹抬起空洞眼眶，声音带着水晶共鸣般的震颤：“唐正阁下，您以为‘自由意志’真是自愿接下护送任务？”幻象切换。暴雨倾盆的码头。阿兹思单膝跪在湿滑甲板上，左手齐腕而断，断口处蠕动着黑色菌丝。他正把一枚染血的银币塞进某位商船船长手中，嘶声道：“……告诉布莱恩，‘朱红露滴’已按约定，将三十七艘货船的压舱物全换成了‘龙息苔藓’。”幻象再转。拉裘斯站在外洛王都灯塔顶端，翠绿瞳孔倒映着海平线上渐次亮起的黑色风帆。她摘下鬓角那朵蓝玫瑰，花瓣飘落时化作十二只冰晶蜂鸟，振翅飞向不同方位。其中一只掠过唐正幻象耳畔，利喙啄破他皮肤，吸走一滴血珠后炸成冰雾——雾中浮现一行细小文字：【苍蔷薇·真名序列第柒号指令：蔷薇根须已扎进龙脉】唐正猛地抽回手指，星图光点尽数熄灭。甬道尽头，一扇骨门静静矗立。门扉中央嵌着枚浑圆眼珠，瞳孔是流动的琥珀色，正缓缓转动，锁定唐正眉心。“咔哒。”门开了。门后没有房间，只有一片沸腾的琥珀色海洋。海面漂浮着无数破碎镜面，每块镜中都映出不同时间点的雅蕾城：有赛纳克幼时在花园追逐蝴蝶；有雷文侯跪在老国王榻前宣誓效忠；有克莱姆握着断剑倒在血泊里，嘴角却向上弯起……最中央那面最大镜子里，映着唐正此刻的脸，而他身后，赫然站着披黑袍的赛巴斯，右手搭在他肩头，指尖正渗出缕缕银线，与镜中唐正脖颈后浮现的细密银纹严丝合缝。“您终于来了。”赛巴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温柔得令人骨髓发冷，“王的诞生，需要三重献祭——王室之血、贵族之骨、以及……最忠诚仆人的谎言。”唐正盯着镜中赛巴斯垂落的左手。那只手本该戴着象征“纳萨力克管家”的银戒，此刻却空空如也。而在他自己的左腕内侧，一道新月形烫痕正灼灼发亮，烫痕边缘，细小银线如活物般游走。“所以您三年前故意让我‘逃出’刑讯室？”唐正喉结滚动，“让我带着伪造的‘四指’密档投奔圣王国，再借教国之手把假情报传回王都……好让所有人相信，真正掌控‘自由意志’的是教国？”镜中赛巴斯微微颔首，琥珀色瞳孔深处，一点猩红悄然亮起：“陛下需要一面盾。而盾，必须足够真实，才能骗过神明的眼睛。”沸腾的琥珀海面突然掀起巨浪！浪尖托起一座由白骨垒成的王座，王座扶手上盘踞着两条衔尾蛇，蛇眼镶嵌的正是唐正方才见过的云晶石碎片。王座空无一人，但座椅凹陷处，静静躺着一顶荆棘王冠——冠身缠绕的并非荆棘，而是无数细小人形骸骨，每具骸骨都保持着双手交叠于胸前的姿态，仿佛在进行永恒的祷告。“王冠只能由弑亲者佩戴。”赛巴斯的声音忽然带上金属摩擦的锐响，“但真正的王……”他搭在唐正肩头的手猛然收紧，指甲刺破衣料，“需要亲手斩断所有脐带。”唐正感到左腕烫痕骤然爆裂！银线如毒藤般逆向疯长，瞬间缠满整条手臂，直冲心脏。剧痛中，他看见镜中自己瞳孔分裂成六瓣，每瓣里都映出不同面孔：赛纳克、雷文侯、阿兹思、拉裘斯、阿尔谢……最后是克莱姆，少年警备官咧嘴笑着，举起手中断剑，剑尖滴落的血珠在空中凝成新的星图。“原来如此。”唐正喘着粗气，任由银线刺入皮肉，“您根本没打算让任何人活着抵达丘陵。疏散民众是幌子，港口集结是陷阱——您要借魔导国之手，把王都变成一座巨型祭坛。”赛巴斯沉默片刻，轻叹：“王的诞生，总需献祭整个旧世界。”唐正忽然笑了。他抬起被银线缠绕的右手，掌心朝向那顶白骨王冠。腕部烫痕迸发出刺目银光，所有银线瞬间绷直如弓弦，而后——齐齐断裂！断裂的银线并未坠落，反而升腾而起，在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蛛网。蛛网中央，一枚青铜铃铛凭空浮现，铃舌是截人类小指骨，正随着唐正心跳缓缓摆动。“您漏算了一件事。”唐正声音陡然变得异常平静，“克莱姆咬下那截指骨时，往里面啐了一口血。”铃铛无风自鸣。叮——音波所至之处，沸腾的琥珀海骤然冻结。冻结的海面下，无数苍白手臂正奋力向上抓挠，指甲刮擦冰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而蛛网覆盖的每一寸空间，所有镜面同时映出同一景象：外乌落瓦尔港，阿兹思斩断自己右臂，将断肢抛入海中。断肢沉没处，海水翻涌成巨大漩涡，漩涡中心浮现出半截锈蚀的青铜齿轮——正是唐正腕上烫痕的原始模具。“‘朱红露滴’运送的不是龙息苔藓。”唐正盯着赛巴斯骤然收缩的瞳孔，“是三百年前被教国沉入海底的‘圣王龙脉主轴’。您以为安兹·乌尔·恭需要龙脉之力？错了。他要的是……让龙脉彻底疯狂。”蛛网轰然崩解。青铜铃铛坠入冰海，沉没瞬间炸开万丈银光。光芒中，唐正左腕烫痕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圈新生的、流转着星辉的银色印记。赛巴斯第一次后退了半步。他抬起空荡荡的左手，看着掌心缓缓浮现的、与唐正腕上同源的星辉印记，喃喃道：“……您什么时候……”“就在您教我辨认‘星轨纺锤’核心的那天。”唐正转身走向来路，骨门在身后无声闭合，“您忘了，最忠诚的仆人，永远比主人更早听见死亡的脚步声——而我，已经听见了您的。”甬道彻底陷入黑暗。唯有唐正腕上星辉印记，如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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