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杨荣:
“父亲,这是祖母让我带给您的。她说,路上冷,让您带着。”
杨荣接过木匣,打开。里面是一件厚厚的棉袄,还有几块干粮。
他合上木匣,抬起头,看着远方。
远方,是洛阳城的方向。那里,有杨家的祖宅,有杨家的祖坟,有杨家的列祖列宗。
他喃喃道:
“老祖宗,荣儿不孝,没守住这份家业。”
他转过身,对差役说:
“走吧。”
差役押着他,一步一步,往西走去。
少年站在原地,望着父亲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他跪倒在地,朝着那个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七月初一,洛阳南宫。
刘宏独自坐在宣室殿中,面前摊着那份名单。
六个人的名字,已经被他勾掉了四个。还剩两个:王允、杨彪。
他拿起朱笔,在王允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王允。司徒。三公。
这个人,他暂时动不了。不是动不了,是不能动。
杨荣的供词里,只有“往来”二字,没有确凿的证据。若贸然动王允,朝堂震荡,那些站在王允背后的人,会拼死反扑。
他放下朱笔,又拿起另一份密报。
那是暗行御史陈群刚送来的。密报上说,王允府上,最近有人频繁进出。其中有几个,是生面孔,像是从外地来的。
刘宏的目光,冷了下来。
他喃喃道:
“王司徒,你到底在做什么?”
当夜,洛阳城东,那处隐秘的宅院里。
王允坐在灯下,面前摆着那份密报的抄本。
他的脸色,阴沉如水。
杨荣被流放了。但那六个名字,已经落到了刘宏手里。刘宏没有动他,但已经盯上他了。
郭姓门客低声道:
“司徒大人,暗行御史那边,盯得越来越紧了。咱们……”
王允抬起手,制止他说下去。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骨片,放在案上。
骨片上,刻着三条波浪,一个太阳。
还有一行小字:
“枝已折,根未断。”
王允看着那行字,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根未断……好。”
他把骨片收进袖中,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风呼啸。
远处,暗行御史廨舍的灯火,还亮着。
他们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