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安点头:
“对。红字是‘亏空’,黑字是‘实有’。红黑两笔账,一对就知道,还有多少赃款没追回来,还有多少财物没找到。”
陈墨一拍大腿:
“妙!这个法子好!”
他立刻召来二十名书吏,每人分发红黑两色墨,开始汇总五案抄家财物。
三天三夜,二十名书吏不眠不休。
郑安坐在正中央,一边拨弄算筹,一边指导那些书吏如何折算、如何记账。
金饼三百二十枚,折钱三百二十万贯。银锭五百四十枚,折钱一百零八万贯。铜钱二百三十万贯,直接计入。蜀锦一千二百匹,折钱九十六万贯。齐纨八百匹,折钱四十八万贯。玉器三十七件,估价七十四万贯。古玩四十二件,估价六十三万贯。田产三百顷,估价九十万贯。宅邸五处,估价一百五十万贯。
糜威案合计:一千二百七十九万贯。
段威案:金饼二百八十枚,折钱二百八十万贯。银锭四百六十枚,折钱九十二万贯。铜钱一百八十万贯。环首刀五百把,估价五十万贯。弩机三百张,估价九十万贯。箭镞五万枚,估价二十五万贯。铁料三十万斤,估价三十万贯。
合计:七百四十七万贯。
杨修案:合计八百六十三万贯。
段琚案:合计一千八百四十二万贯。
漕运案:合计四百三十一万贯。
五案合计:五千一百六十二万贯。
郑安算完最后一个数字,放下算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陈墨:
“陈大匠,五案合计,应追回赃款五千一百六十二万贯。已追回三千九百七十万贯,未追回一千一百九十二万贯。”
陈墨接过那卷竹简,看着上面的红黑数字,久久不语。
三千九百七十万贯。
这个数字,比度支尚书去年一年的税收还多。
他用红墨,把“未追回一千一百九十二万贯”圈了起来。
那些钱,还在外面飘着。有的被转移到了辽东,有的被藏在了某个隐秘的地方,有的已经被挥霍一空。
他合上竹简,对郑安说:
“老先生,这份《贪墨汇录》,我要呈给陛下。”
八月十五,中秋,宣室殿。
刘宏面前,摆着那卷厚厚的《贪墨汇录》。
竹简很长,足有三丈,展开来铺满了整个御案。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红黑两色的数字。红的是未追回的赃款,黑的是已追回的财物。
陈墨跪在殿中,一五一十地禀报:
“陛下,糜威案,应追回一千二百七十九万贯,已追回九百二十三万贯,未追回三百五十六万贯。段威案,应追回七百四十七万贯,已追回五百八十一万贯,未追回一百六十六万贯。杨修案……”
刘宏抬手制止他:
“朕自己看。”
他一页页翻下去,目光从那些红黑数字上掠过。
三千九百七十万贯。这是已追回的。
一千一百九十二万贯。这是还没追回的。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行红字:
“五案合计,应追回赃款五千一百六十二万贯,已追回三千九百七十万贯,未追回一千一百九十二万贯。”
他的手,停在那里。
五千一百六十二万贯。
他抬起头,看着陈墨:
“陈墨,这个数字,准吗?”
陈墨道:
“回陛下,臣与度支尚书衙门的郑安老先生,反复核算了七遍。每一笔账,都有据可查。不会有错。”
刘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感慨,也有深深的疲惫:
“朕开海通商,一年也不过收税三百万贯。这些蛀虫,倒是替朕攒了十年的税。”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陈墨:
“陈墨,你说,那些还没追回来的一千多万贯,在哪儿?”
陈墨道:
“臣以为,大部分应该在辽东。公孙度那边,收了段琚和段威不少钱。还有一些,可能已经被转移到了鲜卑、乌桓那边。剩下的,可能藏在洛阳城里的某些地方。”
刘宏转过身,目光如炬:
“能追回来吗?”
陈墨想了想:
“臣不敢保证。但臣愿意一试。”
刘宏点点头:
“好。朕把暗行御史调给你。你带人去追。追得回来,算你大功一件。追不回来,朕也不怪你。”
陈墨叩首:
“臣遵旨!”
八月二十,洛阳东市。
一面巨大的木牌,立在市场中央。木牌上,贴着那份《贪墨汇录》的抄本。红黑两色的数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人群围得水泄不通,争相观看。
“五千一百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