稿,藏于兰台。他站在兰台的书架前,望着那厚厚一摞竹简,久久不语。
“荀卿。”他开口。
荀彧跪在他身后:“臣在。”
刘辩道:“这部书,是蔡公一生的心血。你要好好保管。传于后世,让子孙知道,先帝的功业。”
荀彧叩首:“臣遵旨。”
刘辩又道:“传旨:从太学选三十名优秀学生,到兰台抄书。把这部书,抄十份,分藏太学、尚书台、御史台、各州郡学。让天下读书人,都能读到。”
荀彧叩首:“陛下圣明。”
刘辩转过身,望着那片书架,喃喃道:“蔡公,您看到了吗?您的书,朕藏好了。”
当夜,宣室殿。刘辩独自坐在灯下,面前摊着蔡邕写的《先帝本纪》。他已经看了很多遍,每一个字,都刻在了心里。
“中祖昭烈皇帝,讳宏,建宁元年即位,在位三十一年,励精图治,再造汉室。开海通商,改制立法,兴学育人,四夷宾服,海内晏然。谥曰昭烈,庙号中祖。”
他喃喃道:“父皇,您听到了吗?蔡公把您的功业,写下来了。后世子孙,会记住您的。”
他提起笔,在竹简上写下一行字:“光熹六年腊月,太常蔡邕病逝,年八十四。追赠太常,谥文成。葬于邙山先帝陵侧。邕一生着述无数,尤以《光武中兴以来本纪》为最。先帝之功业,赖此以传。”
写完后,他放下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窗外,月光如水。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光洒在他身上,一片银白。他望着夜色中的洛阳城,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他喃喃道:“父皇,您看到了吗?蔡公走了。但他的书,留下来了。”
当夜,太学。月光洒在法鼎上,那些刻字泛着冷冷的光。三千太学生围在鼎前,手持香烛,默默哀悼。他们记得蔡邕说过的话:“你们是种子。先帝要你们替朕守住这江山。”他们喃喃道:“蔡公,您放心。学生一定好好读书,好好做人。不辜负您的期望。”
诸葛亮跪在最前面,泪流满面。他是琅琊人,寒门子弟,三年前入太学。蔡邕教过他《尚书》,教过他《春秋》,教过他写字。他记得蔡邕说:“孔明,你聪明,但不够沉稳。要沉稳,才能成大器。”他记住了。他会沉稳的。
郑浑跪在诸葛亮身边,同样泪流满面。他是太学祭酒,蔡邕的学生,跟随蔡邕二十年。他记得蔡邕说:“郑浑,你是太学祭酒了。要好好教学生,不要辜负先帝。”他记住了。他会好好教的。
当夜,邙山。月光洒在先帝陵上,一片银白。蔡邕的墓,就在先帝陵旁边。他生前说过,要永远陪着先帝。现在,他做到了。
一个黑影,悄悄站在墓前,望着那块新立的石碑。他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但他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碑上的字。
“太常蔡公讳邕之墓”
他的手指,顺着笔画游走。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感慨,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蔡邕死了。”他喃喃道,“但他的书还在。先帝的功业,还在。刘辩,你比你父皇幸运。你父皇把江山交给你,你把江山交给谁?”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那句话,在夜风中回荡:“蔡邕逝世……好一个文脉永存。”
远处,洛阳城的灯火,依旧璀璨。刘辩还在灯下,批阅奏章。他不知道,今夜有人来过。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少了一个老师。而那些黑暗中的眼睛,从未离开。